在渲染出的吊诡气氛中，成寒缓缓开口，用德语唱出歌词：

    “我们终于打破沉默，我们终于彼此交流……”

    他用了和平时不一样的声线，声音乍一听有些扭曲，但其中包含的情绪是疯狂的。

    看直播的观众顿时疯了：【这这这……这是什么语言？】

    【这是德语啊！成寒居然会德语？】

    【这个声线，我没了！】

    几句歌词唱完，沐南从舞台的另一侧冲上来。

    他的动作慌张，像是在躲避着什么，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他一开口同样也是咬字标准的德语：“我从未忘记你，我所呼唤的朋友……”

    沐南也特意为歌曲设计了不同的声线，他原本就是少年音，现在的声音更是清透，像是穿破了死神阴霾笼罩着的一束光。

    他找着找着，然后看到了死神。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朝着死神扑过去，却被甩在了身后的马车上。

    鲁道夫难以置信地看着死神：“当恐惧吞噬着我……”

    死神抓住鲁道夫瘦弱的脖颈将他提起来，青筋毕露，凶狠的面孔暴露无遗：“我来了，因为你需要我！”

    副歌部分，两人同时切换成中文，母语带来的感染力将情绪推上了一个台阶。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他们还是分了声部，沐南唱高声部，成寒唱次高声部。

    两个声音极其和谐地缠绕在一起：“阴霾总是更久，众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歌声变得冰冷刺耳，魔鬼的镣铐越来越紧。”

    情绪被一层层推进，他们跳着编排过的舞步。

    时而死神在鲁道夫身后，像是牵扯着垂线木偶。时而鲁道夫试图逃离死神的掌控，却又无法彻底摆脱他的吸引。

    最终一遍副歌，两人在原本的调子上又升了一个调。

    死神和鲁道夫像是在搏斗，又像是在拥抱；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享受。

    “魔鬼的镣铐逐渐收紧，你必须抵抗灾难，阴霾总是更久，而鲁道夫皇帝的时代就要到来！”

    结束动作，死神粗暴地扯着鲁道夫的头发，迫使他归顺自己。而沐南双手伸向天空，宛如受难者死亡的定格。

    两人对视着，眼神中万千情绪涌动。

    是兴奋、是畏惧、是期待、也是后悔。

    死神的手收紧了，鲁道夫的拳也握紧了。

    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死神的手压在鲁道夫的颈后，而他自己低下头，在鲁道夫的下唇落下凶狠的一咬。

    鲁道夫紧攥的双拳无力松开又垂下。

    他死了，被死神之吻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沐南：awsl！

    第8章

    “你放开我！别拦着我！”沐南拼命挣扎着，野格和小金一左一右按住他不让他动。

    沐南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样，一蹦一蹦试图逃脱两人的束缚。

    “你先冷静！”野格急得满头大汗，扯着嗓子比沐南喊得还大声，“后台什么人都有，你现在冲过去能干嘛？”

    沐南做好的头发散落下来几缕，跟着他的动作剧烈地颤抖着。

    “他凭什么？成寒他凭什么！他这是性骚扰，我跟他没完！”

    沐南是真的急了，他的眼圈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野格见他这样，也放轻了声音：“不气不气啊，我们先把待会的节目录完，要找他算账我给你们约时间，你们私下算。”

    沐南冷静了下来，默默蜷在椅子里，眼圈却越来越红。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瞬间的生气过后，剩下的就是浓浓的委屈。

    成寒怎么敢亲他？成寒为什么要亲他？

    他和成寒是见面就掐的死敌，不吵架就浑身不舒服。和这样的人结婚已经让沐南想起来就不爽，而就在刚刚，他们居然接吻了。

    而这甚至是沐南的初吻，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讲，这不能算是个吻，只是带着感情的发泄一咬。

    但沐南还是又生气又委屈。

    野格和小金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他，现在野格正在门口跟人交涉着什么。

    沐南竖起耳朵一听，窸窸窣窣传来的声音居然是成寒。

    “我来看一下他。”成寒低声道。

    野格无奈道：“现在恐怕不合适，小南太生气了，而且接下来还有录制，你们一旦吵起来不好收场。”

    “不吵架，我只是来道歉。”

    野格显然是不信这句话的，他尴尬地笑笑：“你不是不知道，小南他生起气来是什么样子。”这怎么可能不吵嘛？

    成寒叹了口气：“那我录制结束再来，请先帮我转达一下。我刚才入戏太深，不是故意的，希望他别太生气了。”

    野格点点头：“行吧，我跟他说。”

    搪塞走了成寒，野格转身回到休息室，却正对上沐南瞪得溜圆的眼睛。

    沐南的眸子在黑暗中尤其亮，野格被他吓了一跳，“你要吓死你爸爸我。”

    “我都听见了。”沐南直截了当道。

    “啊？”野格有些结巴，“听……听见什么了？”

    “成寒要和我道歉。”沐南冷着一张脸。

    野格顿时有种爬墙被抓包的尴尬，“那……那个，你原谅他吗？”

    出乎野格意料，沐南却没有再像一头小狮子那样横冲直撞，而是稍显低落地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沐南把后颈搭在椅背上，让头垂下，血液微微涌上头顶。他盯着天花板问道：“入戏？你相信吗？”

    野格没想到他突然问自己，他支吾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成寒已经演了好几部电视剧了，快要从流量变成演员了。”

    野格笑道：“这只是刚开始，哪那么容易呢？偶像转型难过上天，你看南韩成千上万偶像，转型成功的有几个？”

    沐南却突然老成地感慨了一句，“我也二十四了，看着这些小男生雨后春笋一样长起来，偶像这碗饭我还能吃几年呢？”

    但话音刚落，他又自己劝着自己：“算了不想了，等糊了再说吧。”

    野格则愣了半天，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了。

    *

    开场演出后，就是正式的决赛直播。

    不过短短十分钟，沐南和成寒的《阴霾渐袭》就已经上了热搜，节目组完美抓住机会进行引流，在线观看直播的人数很快超过五十万，甚至有往一百万逼近的趋势。

    在决赛选手开场的齐舞时，直播间人数成功突破一百万。

    节目组后台一片欢天喜地，谁也没料到刚开场就搭到了他们的预设目标，而这大部分都是沐南和成寒的功劳。

    庆功的香槟都已经备好了，对于节目组来说，粉丝们心心念念的自家爱豆的名次并不重要，只要有热度，他们就赢了。

    舞台上的选手紧张的要死，后台的人快乐的要上天。

    就在这样矛盾且割裂的气氛中，沐南和成寒走上了导师席。

    如果这时镜头给到他们，上百万观众就会发现，这两个人全程没有交流，甚至连一个简单的眼神交流都没有。

    他们一左一右地坐在了女导师旁边，女导师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录节目这三个月，她都快焦虑出胃炎了。

    总决赛一共分成两轮，赛程将近三个小时，而且是全程直播。

    这些选手沐南都已经再熟悉不过，他们唱的歌在彩排过程也听过一遍不止，早已没有任何新鲜感，却还要对着镜头做出一副惊喜兴奋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