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很快都入梦了！

    离演出还有两天，下午学校让彩排。董立拉着冯意晓一定要让他跟着一块儿去看，冯意晓无奈，就没上最后一节自习课，陪着去了。

    冯意晓坐在观众席的角落里，看着演员们来来回回忙活。董立时不时的把目光送来与他交流，现场一切都挺顺利的，很快就到了董立和刘艺的节目。董立弹钢琴，刘艺跳舞，男才女貌的本来挺赏心悦目，谁知道刚表演到一半，刘艺却突然摔倒了，扭到了脚踝，瞬间就肿起来了，指导老师派人把她送去医务室，医生看过后说她不能继续跳了，让她静养。

    这下董立没有搭档了，临时再找别人顶上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八班的节目就这么搁浅了，大家心里都不太痛快。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到最后了不能上台了，董立也觉得挺遗憾。

    “你想上台吗？”冯意晓问董立。

    “上不上台事小，主要咱们班就没节目了，看的时候咱班同学该多没劲呀！” 董立说。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补救。”冯意晓轻声说。

    “让刘艺改唱歌呀？不行的，她脚动不了了，上下台都是问题。你让她拄个拐杖上去，她那么顾忌形象的女生不会不同意的！”董立叹息道。

    “可以换个乐器合奏呀，熟手不需要花太久时间，练几遍就可以了！”冯意晓接着说。

    “那倒是可以，可是谁会呀，一时也找不着人。”董立说。

    “我可以呀！”冯意晓看着董立说。

    “你会？你是会弹吉他吗？晓晓，你怎么不早说？”董立惊喜的问。

    “我不会吉他，我会弹古筝，我可以跟你合奏。”冯意晓平静的说。

    “你会弹古筝？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没听你说过？你还有什么技能是我不知道的？晓晓，你还有多少惊喜呀？”董立激动的连环发问。

    “很多年了，我爸都不知道我会，你不知道多正常，而且你也没问过我呀，难道我还要专门告诉你？”冯意晓笑着说。

    冯意晓小时候在家里存在感极差，父母也不多注意他，每次不开心的时候他都会去邻居姜爷爷家里。姜爷爷是个退休教师，孤寡老人一个，唯一的爱好就是古筝。他看冯意晓乖巧懂事，经常去陪他，又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就把他当徒弟一样教了。冯意晓家里不反对他学，但没有给他买筝，可能觉得他也就是新鲜几天吧。他就经常去姜爷爷家里练习，他天分高又勤奋，最终就把姜爷爷这手本领学到家了！

    有了跟冯意晓同台演出的机会，董立积极性更高了。去跟班主任和学校里报备过后，正式把八班的节目改成了钢琴古筝合奏《天空之城》。曲目是冯意晓选的，他喜欢这个曲子，这里边刚好有他想要表达的意境。

    “晓晓有品味，我也喜欢这个曲子。”董立兴奋的说。

    两人各自练习了几遍，又合了几遍，双方都很满意。

    表演当天，这场中西合璧的节目赢得了满堂喝彩，整个八班的同学都兴奋的合不拢嘴，连老杨也忍不住夸他们弹得好，为班级赢得了荣誉。

    他们这个节目结束后，董立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他还记得演出过程中台下同学起哄和讨论的话。

    “董立这是要带着他们家冯意晓上天呀！”

    “此曲只应天上有，地上无啊！”

    “冯意晓的气质跟古筝简直绝配，这技术也是一流的，八班果然是深藏不漏啊！”

    “这还是那个押题王吗？怎么已经很优秀的人还有这么多技能，让不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活了！”

    表演结束后，董立带着冯意晓落座观众席，观看其他节目，后边的一排女生也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只有我感觉他们两个很配吗？cp感有没有？”

    “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能看出来，我们不说而已，大家都懂的！”

    董立听着，心里满是得意。

    “你们继续，随便臆想，发散思维，我是不会生气的！”他无耻的想。

    明明挨着坐的，他却非要浪出天际的拿出手机给冯意晓发消息。

    董立: 晓晓，你说我们这是不是叫琴瑟和鸣？

    晓晓: 你知道琴瑟和鸣什么意思吗就乱用？

    董立:我语文不好，请冯老师指教？

    晓晓:自己查去！

    “我当然知道它的意思，晓晓，我就是想跟你琴瑟和鸣！”董立甜蜜暗想。

    一场演出让两人距离更近了。在董立心里，冯意晓就是他的，打上标签不能易主的那种，等机会合适要表白在一起的那种，等大学毕业了一起生活的那种。

    第 9 章

    随着春节临近，学生们期待的寒假也来了。

    “这应该是你们高考前最后一个长假期了，好好放松一下，养足精神，等开学回来，要有一个饱满的精神状态投入到新的学习中去……” 老杨啰嗦了几句就宣布放假了。

    学生们像挣脱了束缚的野兽，四散而去。

    “晓晓，你假期有什么安排吗？”董立问冯意晓。

    “没有，估计就是待在家里吧。”冯意晓平静的说。

    “你不要去走亲访友吗？多出去走走心情也会好一点，感受一下过年的气氛。”董立建议道。

    “到时候再说吧，主要还是得看家里怎么安排，我无所谓的，在家里待着也不错。”冯意晓对过年相当无感。

    董立大概知道冯意晓家里的情况，他不想说的太直白怕冯意晓会尴尬，同时又心疼他，想给他一点安慰，翻来覆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叮嘱他有事儿就给自己打电话。

    跟大部分有家长接的同学一样，董立的爸爸也来接他了。他那辆路虎在大门口也算显眼的，冯意晓站在教室里从窗户往外就能看到。看着董立和方霄、张文闽一起坐上去，忽然有点失落，那种自己与董立不在一个世界的感觉又来了。

    跟开学时一样，没人来接他，他就坐在教室里，他说他要写完作业再走，其实就是不想看到其他家长接孩子的温馨场面。

    董立本来想跟他一起走，让爸爸拐个弯送他一程也费不了多少时间，可冯意晓拒绝了。他感觉自己已经太依赖董立，在学校“使唤”他也就算了，反正他也愿意，这再麻烦到人家爸爸身上他太过意不去了。

    最后董爸爸帮董立收拾好东西后，带着方霄和张文闽，就开车出学校了。

    很多时候冯意晓都很羡慕方霄和张文闽，至少他们可以一直陪着董立，哪怕以后不在一个大学上学，或者毕业各自工作了，他们也可以随时以任何理由去见董立，任何理由都不会奇怪。可自己呢？明年还会在一个班里吗？可以读同一所大学吗，甚至能不能去同一个城市都不一定，以后工作了，董立结婚了，他们还能见面吗，他还会记得自己吗？

    冯意晓是个心思细腻，甚至有点多愁善感的人。从小的生活环境让他养成了小心翼翼的性格，不过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他也同时是个会看人眼色的人。只不过为人稍微有点冷淡，不熟悉的人会觉得他不好接近。

    冯意晓想的正出神，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有消息进来。

    董立: 晓晓，你回去了吗？

    晓晓: 嗯，你到家了？

    董立: 我才发现这要半个多月都见不到你了……

    晓晓: 也没多久，很快的，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冯意晓打着字，心里却想:“你才发现啊，真是后知后觉！”

    董立: 新年快乐！晓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在家……无聊了，可以给我发信息打电话都可以……不无聊也可以给我发信息。

    晓晓: 好，我会的。

    晓晓: 董立，真庆幸认识了你！

    董立: 我也是，晓晓，就是觉得认识的有点晚，如果早几年就更好了！

    “如果早几年，你可能不会想跟我做朋友。”冯意晓陷入了那段并不美好的回忆。

    冯意晓从能记事开始，就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家的温暖。入学开始他就一直成绩优异，基本上每次考试都是满分。他曾经以为只要好好学习，考出好成绩，爸爸妈妈就会高兴，会抱抱他，亲亲他，或者说不定会奖励他一个喜欢的玩具，因为老师是这么告诉他的。可是当他带着期待把优异的成绩告诉爸爸妈妈时，得到的只有一个“哦”字。他觉得不应该是这样，这跟老师说的不一样呀，会不会是爸妈没有听清呢？于是他近乎乞求的又告诉了爸妈一遍，他想哪怕得到一句口头表扬也是好的。

    “能不能别在我眼前晃悠，没见我烦着呢，没一点眼力见儿！” 他只得到了这句话。

    他太小了，还不懂什么是“眼力见儿”，但他知道妈妈烦他。从此他再也没有主动汇报过成绩，哪怕是第一名。他对老师说的话不再完全相信，对奖励这种事也不再期待。

    他开始变得孤僻，不喜欢多说话。父母要离婚，他亲耳听到爸爸妈妈争夺哥哥姐姐，却都说不想要他。他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好，他甚至想过如果没有哥哥姐姐该多好，后来的很多年他都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很恶毒。

    他觉得自己多余，天生没人爱。他经常一个人跑去邻居姜爷爷家里，姜爷爷总是一个人，他觉得他们同病相怜，他宁可陪着姜爷爷也不愿在家多待，他怕再招爸爸烦。

    姜爷爷教他古筝，他很喜欢。他觉得那琴弦能发出他心中的声音，他有空就去练，他已经能熟练的弹很多曲子了爸爸才知道他想学。他原本想着随便学学就算了，可他听到后妈跟爸爸说过他坚持不了几天，就是小孩子图个新鲜，所以他就暗下决心，一定要练好！

    后来有了弟弟妹妹，弟弟吃饭时调皮打碎了碗要怪他没看好，明明没人交待让他看着。妹妹考试不及格怪他没有辅导，明明也没人认可过他的成绩。作为哥哥他被要求处处谦让，明明自己做弟弟时也没人让过他。

    他每天都在努力，想要快点长大，然后离开这个家，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过年好……” 春晚开始了，冯意晓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看着节目，准备玩麻将。弟弟妹妹非要一起玩，自然就没有冯意晓的位置了，刚好他也不想跟他们一起玩儿。

    “你们玩儿，我作业多，回屋写作业了。”冯意晓找了个理由回自己房间了！

    他躺在床上来回翻着手机，反复点开董立的头像然后再合上，他想给董立发消息。

    “他会不会在跟家里人一起看春晚？会不会跟朋友在一起玩儿麻将？会不会跟方霄张文闽去放烟花了……” 他不敢发，他怕收不到回复。

    滴滴，消息提示音，冯意晓打开信息。

    董立: 一会儿发消息的人太多，我提前发，晓晓，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你有什么愿望吗？

    晓晓: 来路无可眷恋，未来希望有你！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