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咨询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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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看我,连惊讶的眼神都那么无力,“你叫我什么?”

    “陆其……是觉得不好吗?那我以后不……”

    “再叫一次好不好?”

    我愣了一会儿,随即叫他“陆其”,叫了好几次,他才开口说他要在地毯上睡。

    “好,我陪你。”

    我不等他回答,进房间拿了一床被子,到客厅陪他躺在地毯上。我紧紧握住他的手,害怕他又做傻事。

    我们像躺在草地上的两只绵羊,数着不存在的星星。

    我说:“陆其,不要再掐脖子了好不好?夏天就快到了,你就不能再穿高领毛衣了。”

    安陆其没有回答,但耳边传又来了抽泣声,我只能抱住他,这种时候他是不会拒绝我的。

    小小科普

    双相障碍(躁郁症)类型:

    双向1型障碍:躁狂发作(常伴随重度抑郁但诊断时不需要)

    双向2型障碍:轻躁狂发作+重性抑郁发作(抑郁症状显著)

    循环性情绪障碍:轻躁狂症状+重性抑郁症状(相比前两者较轻)

    资料来自《dsm-5(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第5版)》p123-p141

    以上内容仅供参考

    另:有关躁狂、轻躁狂、重性抑郁的症状感兴趣的小伙伴可baidu,这个很好查……

    第6章 雪会融

    白天的安陆其和晚上的安陆其是完全是两个人。

    白天的他充满精力,自比救世主,去拯救每一个到学校心理中心或工作室进行心理咨询的人。夜晚的他则是没有灵魂的娃娃,固执地认为自己救不了任何人。大部分时间,我面对的是晚上的他。

    自从知道安陆其晚上会在市区飙车之后,我十分担心,每晚都执意跟着他。他笑着问道:“祁子枫,你跟着我并没有任何作用,你知道吗?”

    “有用。”我固执道,“你会顾忌我的命的,对吧?”

    安陆其没说话,但是笑着对我摇了摇头。

    我知道他躁狂发作的时候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但没关系,我选择活下来就是为了安陆其,能够死在一起也算遂愿了。

    头几天,在药物的控制下他表现很正常,只是车速比较快,而且热衷于超车。

    而几天后的一个雨夜,雨水哗哗地打在车玻璃上,启动之前,安陆其一直看着我,我说:“你开吧。”

    然而试过才知道,他所谓的“飙车”不是车速有多快,而是刻意往路肩上冲,然后在即将撞上围栏的时候急转。雨天即使是沥青路也很湿滑,还能听见车胎打滑的声音。

    我被跟着车身左摇右摆,第一个弯过了之后,吃惊地看着他。

    他可能感受到了我的视线,道:“怎么了?要下车吗?”

    我说不下。

    他轻快地解释道:“我不能开太快,否则驾照保不住。不过这样的驾驶很刺激,在无数个命悬一线的时刻力挽狂澜,是不是很英勇?”

    英勇、无畏、救世……这些都是属于躁狂状态下安陆其的关键词,我苦笑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证明你的英勇?”

    他兴奋地说:“我没有证明,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一个多小时里,雨水不断模糊车窗,看不清前面的景象,耳边不断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音。

    安陆其又一次急转,旁边一辆货车经过,差点与安陆其相撞。车喇叭交鸣的那刻,我突然意识到,以生命为赌注做这样危险的事是很荒谬的,更荒谬的是,安陆其是控制不了自己,而我却陪他一起疯。

    “陆其!你先停下!停下!”

    “陆其!”

    安陆其不听,他自信地对我说不会有事的。

    “陆其,你先停下好不好,让我来开。”

    安陆其终于在路边停车,他转头问我:“怎么?怕了?”

    “安陆其,我不怕,如果你是在清醒理智的状态下让我陪你去死,我一定去。但是现在你病了,你的决定不一定是你真正想要的。”

    安陆其终于听进去,下车和我换了位置。

    也就是那一刻,我明白了我不应该陪安陆其一起疯或一起抑郁,我应该保护他,不让他在病魇的控制下伤害自己。

    那晚,安陆其洗过澡之后主动坐到我身边,跟我说对不起。

    我说:“没关系,我说过了,我不怕和你一起死,只是……”

    “我不是说这个。”安陆其打断我,“我不应该利用你的感情,让你留在身边来阻拦我做这些事情。”

    “我也需要你。安陆其,我们是相互需要的,不需要对不起。”

    他没有回答,这时他的思考是滞缓的。

    “你还记得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吗?”

    我想了想,道:“你真的是心理咨询师吗?”

    “对。因为长相的缘故,无数来访者问我这个问题,我也总是这么问自己。我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心理咨询师,更别说我自己还在治病。”

    “为什么呢?”我学着咨询时安陆其的口吻问道。

    “有时候我看着我的求询者,就像看着会说话的白鼠,我运用我学的全部知识去分析他们、引导他们,可是却不会真正走进他们的内心。”

    “你没办法走进每一个人的内心对吗?那不现实。”

    “对,心理咨询之后能否成长也全凭他们自己,可是大多求询者像你一样,即使知道了问题所在也无法解决,那些症结就像胎记一样黏在身上。大部分时候,我怀疑心理咨询是否真正能帮助到他们。”

    他所说的大部分时候,应该是晚上的大部分时候。

    “能的。陆其,你只是心理咨询师不是治疗师,不必苛求自己。”

    “可到晚上,当我拿起那些案例,发现很多人中断咨询,我就会想他们是因为好了所以不来,还是觉得没用所以不再来。”

    “咨询本就是双向互动,你已经把你能做的都做到了,至于结果你根本没办法控制,为什么要把不存在的过失揽在自己身上呢?”

    安陆其苦笑道:“你知道的,懂得的道理再多都好,有时候就是没办法说服自己。”

    是啊,安陆其说到点上了,讲道理头头是道,到自己身上就不能用了。

    安陆其本就是为了才选择心理学的,可大学四年,他一次次进入咨询室寻求帮助。直到现在他都没办法拜托自己敏感过度的性格。甚至在成为心理咨询师的第二年,就患上了双相障碍,自救才是最难的。

    安陆其环住我的手臂,靠在我的肩膀上,说:“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陆其,我知道我帮不了你什么,有药物会治疗好你的病。但是在你没好之前,我愿意陪你倾诉,在你伤害自己的时候拦住你。”

    安陆其跪坐在我面前,向我递出颤抖的双唇。我们不是情侣,我不知道这个吻包含什么样的感情,但我没有拒绝。

    我把唇印在安陆其的唇上,他的唇很柔软,很温暖。这是个纯洁而安慰的吻,分开后,我们就在地毯上对坐互望,不必开口,想说的话都在眼睛里。

    此时的安陆其没了白天的锋芒毕露,眼里的忧郁像是陈年的积雪,但我相信,只要有光有热,终有一天雪会融。

    第7章 要是你坏了怎么办?

    安陆其两个月去一次医院。直到那次陪他去医院,我才知道他已经接受了长达一年的治疗。安陆其病了这么久是我没想到的,一旦设想他一个人度过了那么多个难挨的日夜,我就心疼不已。

    可是安陆其说:“大概是因为我是学心理的,所以知道自己病了之后便把家里不安全的东西都扔掉了,其实我能照顾好自己。”

    我心想,你对“好”的要求有多低,才能认为那是照顾好了。但我还是点点头,认同他的说法。

    从医院回家之后,安陆其的情绪有些高昂。他把我拉到房间,把一盒安全套和润滑剂扔到床上,兴奋地看着我。。

    原来他刚刚半途去便利店是买这个。

    “你要做什么?”我问。

    “跟你做爱啊。你不是喜欢我吗?”

    我苦笑,冲动性行为和危险驾驶都是轻狂躁的症状,我不可能乘人之危。“我是喜欢你,但你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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