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深爱的只有他一个,苦苦坚守,固执的画地为牢,活在旧时温暖的回忆里,其实那人早就抽身离去,身边有了新的人来来去去,留给自己的从来只有漫无边际的冰冷。
傻到这,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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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不停地下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叫停,有细微的阳光轻柔的落下来,融化了大片大片的积雪。阳光穿过落地窗温柔的拥抱还在熟睡的青年,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静谧美好。
良久,叶淮声宛如半开折扇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他渐渐睁开眼睛,还有一些刚醒的茫然。
身体已经被人细心清洗过了,下面的伤也涂了药,他有些惊讶,但怀疑居多,他不知道林择栖到底又想干什么,他已经不想再去折腾什么了。
叶淮声正要起身,却不禁脱力,差点摔倒在地,一个人及时出现将他拥入怀里,怀抱很安稳,他的左耳靠近来人的心脏,耳边一时间只听得见林择栖有力的心跳。
“阿声,对不起……”林择栖的声音极尽温柔缱绻,在淮声心里却掀不起一丝波澜,他继续说,“阿声,以后我们好好过。”
有人说,拥抱其实是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因为你看不见对方的表情,所以林择栖不会知道此时的淮声眼里的悲哀。
淮声是真的不知道林择栖到底想干嘛了,他本以为林择栖说的那句好好过只是随口一说,然而让他意外的是,从那天之后,林择栖就好像是真的打算和他好好过,对叶淮声一如四年前那样的好,甚至更甚。
他不会再夜不归宿,工作再晚也会回来同叶淮声一番温存,虽然多了一个人的陪伴,但叶淮声的失眠不仅没有好,反而日益严重。
他极度的不安,他完全不知道林择栖到底在想些什么,突然的对他好,他已经不敢再去轻信,之前那四年的教训是真的把他弄怕了,他宁可林择栖继续对他那么坏,那么他至少可以用尽自己所以残余的勇气离开,尽管会很疼,但也不会像现在一样一脚跌进一场似真似假的迷梦,一次次想脱身,却又忍不住放任沉沦,他就像一个吸毒成性的瘾君子,明明清楚的知道不该,却又不禁一次次被引诱。
叶淮声为此苦恼不堪,私底下找过简明倾诉,听了叶淮声的话,简明只是微微一笑:“淮声,你还是不够果断。一个人若真的下定决心要离开另一个人,那么任他如何哀求也不会为之留下。你还爱他,还舍不下,就算是你现在真的不爱了也放不下,八年的纵容与深情早就深埋进你的骨子里了。不过淮声我还是要劝你,那人闲着无聊想玩玩,就像是随手给了你一场美梦,别太当真,你值得更好的。”
是的,一场梦,所以但凡是梦总会有醒来的一天。
那天晚上林择栖回来的比平常要晚,他去洗澡时,叶淮声一如往常收拾他准备换洗的大衣,在他大衣内侧靠近脖颈处发现了一丝残余的口红。
叶淮声定定看着,那点口红印子渐渐幻化成一张可怖的血盆大口,将他吞噬殆尽。
林择栖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叶淮声抱着自己的大衣冷着脸站在那,他奇怪的开口:“怎么了,阿声?”
叶淮声抬起眼,一脸的失望,他指着那点残余的口红冷声说道:“好好过?”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自己是真的勤奋~(≧▽≦)/~更了这么多呢
☆、第七章
四年,可以改变多少东西呢?
可以让一个从小被父母娇养长大的男孩在失去双亲后在落后贫困的小山村里迅速成长起来,也可以让一段感情由繁盛逐步走向灭亡……
林择栖用四年的背叛与谎言,将叶淮声对他的爱与信任尽数抹杀殆尽。
曾经可以容忍林择栖给别人上床乱来的叶淮声从未想过自己此时会因为一个浅淡的口红印子毫无预兆的爆发。
叶淮声真的是攒了太多太多的委屈和难过,在这样让他惶惶不安的温柔里,他时刻窒息着,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寻找一个可供撕裂这个局面的口子,终于,他找到了。
所有的缱绻与情话都在这一点艳丽的口红印下原形毕露,是表面太平的谎言下丛生的狰狞背叛,以及假意言爱背后却是被当成替身行径卑劣。
那么多年积攒的难过突然就涌上了心头,他想,没有什么是不可割舍的,谁离了谁不能活,林择栖而已,八年而已,他终于下定决心放弃,哪怕疼得他就像舍弃掉自己灵魂重要的一部分,但那终究也只是一部分,不是全部,再疼,也死不了。
“好好过?”叶淮声的声音冷得不像样,不带任何的情绪波动,却又如利刃直指人心。
林择栖是真的慌了,他宁可看到叶淮声生气质问,甚至歇斯底里也可以,却不想看到叶淮声这样对他失望透顶的模样。
他突然无比清楚的意识到有些东西是真的回不去了,一向巧舌如簧的他哽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样的表现落在叶淮声眼里就是心虚和默认,他痛苦的闭上眼睛,双手无力的垂下大衣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为他们的爱情触下的休止符。
“林择栖,我很好追吧?你只用了半年时间就把我顺利拐上了床,当时我身边所有的朋友都劝我不要跟你在一起,你就是在玩儿罢了。你是不是玩儿我不想知道,但我清楚的知道我自己是怎样在你一次次的攻势里丢盔卸甲,兵败如山倒,早赔上了一颗真心。”
“在我唯一的亲人离我而去,你在她的坟前发誓要一辈子对我好的时候我是真的信了,后来那四年你确实一直对我不错,我以为……你爱我。”叶淮声的眼泪毫无预兆的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了下来。但他心里明白,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为林择栖哭了。
“所以你拿我当简明的替身、夜不归宿跟别人上床的时候,我都在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你是爱我的,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回家的。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样让你回心转意,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有时候我就在想,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吧,咱们一拍两散得了,可是我做不到,我是真的爱惨了你,所以一想到离开你以后一辈子都再难见到,这个念头就足够轻而易举的瓦解我所有小心翼翼积攒了很久离开你的勇气,我放不下,真的放不下。”
“林择栖,也许我之于你无足轻重,可有可无,但是对我而言,你是我一辈子仅有一次赔上所有真心去爱上的人,是我八年的执念,曾经给过我最深刻的温暖。”
“不过这些都没什么关系了,林择栖。我曾经跟自己有过一个约定,你对我好了四年,所以我只等你四年,现在四年到了……”
“我们,散了吧。”
语毕叶淮声头也不回的走出家门,林择栖疯了一样的追出来,与藏在楼道拐角的叶淮声错身而过,林择栖从未想过,这一别,就是一生。
叶淮声看着林择栖跑远,凝视着他渐渐跑出自己视线的背影,轻声说道:“再见。”
他走下楼,突然想起自己身上什么也没带,犹豫了一会儿,走向简明在a城的家,拐进小区里,要经过一条是监控盲区的小巷。
一个中年男人从他身边经过,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刻,男人突然转身,一个手刀打晕了叶淮声。
当叶淮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身处一间废弃仓库,两个大汉一左一右的钳制住他,刚打晕他的中年男人正在打电话,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骂骂咧咧的挂断电话。
“tmd!”男人皱着眉吐出了一口浓痰,“居然抓错人了,这个不是简明。”
“那怎么办?”其中一个大汉出声问道。
男人冷笑一声:“怎么办?他可看到了我们的脸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匕首穿过心脏,叶淮声听见男人嘲讽的说道:“你可千万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个儿倒霉长了一张那么像简明的脸。”
那三个人走出仓库,关掉仓库生锈的铁门,在一片窒息的黑暗里,鲜血渐渐染透了淮声的胸膛。
要结束了吧?这么匆忙而又敷衍的结束,他真的很不甘心呢。
都说人快死的时候,生前经历过的一切都会如走马观花一般在眼前浮现,可为什么叶淮声睁开眼,只能看见茫然无力的黑暗和沉寂。
他在生命最后流失的尽头里,用尽仅存不多的力气气若游丝却又无比决绝的开口——
林择栖,这一次……我是真的要离开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
☆、简明番外
简明的童年并不幸福,他的母亲死得早,简父在简母死后没几天就领回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在那个女人的撺掇下,简父将尚且年幼的简明扔给了他舅舅。
他舅舅也觉得简明麻烦,虽然简父给了他钱和好处,但他仍旧没怎么管,所以简明对自己整个童年的记忆都是一栋毫无人气、冰冷的豪华别墅。他想,自己真的是一个很不受欢迎的存在。
他在长大后学了画画,那让他觉得自己的内心像找到了一片寄托,平和宁静。
他的身边一直没有朋友恋人,每天都过着于他而言死水般毫无意义的生活,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大抵就是注孤生的命,他早就习惯了与孤独如影随形,他热爱孤独,依赖于它,他的世界从来只有他一个人,谁也走不进。
直到后来偶然的机会让他遇到了自己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一个意外——叶淮声。
一开始他只是对叶淮声近乎温柔的动作和满身的寂寞存有兴趣,可是越了解越心疼越……沉迷。
他找人调查叶淮声,在知道他爱着林择栖那惨烈的八年时,一向淡漠的他头一次有了想打人的冲动,他突然很想给叶淮声一个拥抱,帮他挡住所有的劫难。
他陪叶淮声去祭奠他的外婆,在回来的路上,他在叶淮声泪流满面的悲伤里给了他一个点到即止的拥抱。
四野寂寂,唯他心跳如鼓。
他突然想起在曾经他尚是天真稚童,他傻傻的相信自己的父亲跟别人的父亲一样爱着自己的子女,所以他捧出一颗自己赤诚真挚的心,用自己会的最甜最讨喜的笑容向简父伸出了手要抱抱,却被简父转身无视,徒留无措稚童。
后来,他听淮声说起林择栖变了态度的事,他心里莫名有些慌,他想,叶淮声这么好的人,林择栖这样的人渣怎么配……
所以在一次社交宴会上,他耍了个小手段,在林择栖的衣服上留下了一个唇印,可简明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个难得恶意的举动竟然会间接害死叶淮声。
看到叶淮声尸体的时候,他心里空洞洞的令人发疼,一向冷漠的他头一次在悔恨和痛苦中颤抖。
他用了自己能动用的所有能量去调查叶淮声的死因,他用了很长的时间一点点的收集证据,当他知道凶手是他的那位后妈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将她送进了监狱。
简明清楚的知道,那个女人的目标一直是他自己,只不过将自己和相貌相似的叶淮声认错了,真正害死叶淮声的罪魁祸首是他自己啊,这样一个绝望的认知突然让他难过得不能自已。
以后这茫茫人海,他又需要多久才能再在这寂寞人间遇到一个如叶淮声一般让他甘心停驻的人。
☆、林泽栖番外
即使在故事的最后,叶淮声彻底的放下,他也是真的爱惨了一个林择栖。那么林择栖,他爱叶淮声吗?
林择栖初遇简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干净的少年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手上还捧着一本《人间失格》,眉目清冷的在嘈杂且藏污纳垢的人群里穿行而过,很美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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