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在后面拌嘴接茬,我讲不过他的时候就上去挠一爪踹一脚,打得砰砰响,就这样魏铭还能面不改色一路平稳地把车开回家,我佩服。
下车的时候他把打包好的饭菜递给黎凯,我因为屁股里含了一堆东西,总别扭觉得裤子都湿了,所以也没等他,先火急火燎上楼了。
等我冲了个战斗澡收拾好自己之后,他才拎着几个餐盒慢悠悠走上楼。
我问他为什么慢,是不是躲哪儿偷偷抽烟。
他摇头否认,凑过来让我闻:“戒了,现在暂时没瘾……是铭子和我说了会儿话,耽误时间了,饿了吗?去拿碗筷吃饭。”
他脸上没什么异常,我猜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没多问,反正我也不懂。
明天就是学校统考了,我内心很平和,介于一种疯玩一天之后慈祥又宁静的等死心态。吃完饭就瘫着四肢躺在沙发上放空,黎凯洗碗出来,湿着手把我捞起来挂在他身上,兜着我的屁股抱进书房,啪一下扔了一套黄冈卷给我。
“操,干嘛?”我警惕地看着门,准备随时跑路。
“做题,你明天考试,你忘了?”
我爬起来站在椅子上,以期能从这个高度获得俯视他的快感:“合着你还记得我明天考试啊,今天谁把我拐出门的?我现在累死了,不想做。”
“别站这么高,一会儿摔了……我把你拐出门的,所以我更要监督你学习啊。”他哄小孩似的箍住我的腿弯把我扛肩上:“就做一套题,我估估分,好不好?”
“不好不行我要睡觉!”我掰开他的手指挣扎着往门边跑,被他轻易捉回来摁在椅子上,只能不死心地和他讲条件:“那我考好了有什么奖励吗?”
我觉得我可能在讨价还价这方面有独特天赋,虽然我自打上学以来就没有和家长讨要奖励的经验,但这会儿实施起来却无比得心应手。
黎凯问我想要什么,刚好我生日也快到了,不如一块儿送了。
我说生日还没想好,但要是我能考上六百四,他就让我操一回。
“……什么?”黎凯被我说笑了,诧异地用目光着重扫视我的下半身:“你还打这主意啊?”
我说为什么不能打,我还是青少年,仍然在发育,虽然目前比不上他那根天赋异禀的驴玩意儿,但也不差好吗!
黎凯想了想,说:“六百四这门槛太低了,这样,你考个重本,我就答应你。”
“……你他妈以为重本是我家开的,我想考就能考?!”
“所以让你努力啊,怎么样?”
我目光带火恨恨瞪了他半响,一把从他手里抢过卷子:“拿来吧你!”
我们瓜分了书桌前的两张椅子,他戴上一副平光眼镜开始处理电脑上堆积的公务,很快房间里只剩下偶尔敲键盘和唰唰动笔的声音。
掐着点做完一套卷子,我抬起酸痛的颈,已经凌晨一点,黎凯注意到我这边的动静,摘了眼镜过来看:“大题都写上了,不错啊。”
我活动僵硬的指节,看他一边改一边算分,心里还有点紧张。
“理综差点儿,才210,你的水平不止这点分,太粗心了。”他指了道物理错题给我看,告诉我这个地方的感应电流应该怎么看怎么看。
他的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比长风吻过苍白的蝶翼还要好看。
我忽然鬼使神差地撑着桌子倾身,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
他愣了,耳根攀起一抹可疑的红却强作镇定的模样,这反应让我觉得他很可爱,满意地抹了把嘴巴,活像个村头恶霸,欠欠儿地问他:“你擦了什么啊,这么香。”
黎凯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唇边绷不住的笑溢出来:“你干什么?”
我戏瘾上身,用一支笔挑起他的下巴:“怎么着,今儿就是看上你了,跟不跟小爷走?”
“……好啊,我夜观天象,这位爷的数学还能再提高十分,需要为师亲自教导。”他解了扣子朝我压过来,我后背抵着桌沿,被他结结实实按在上面亲了一顿。
两点之前我们终于做完所有手头上的事情,哈欠连天回卧室睡觉。
他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眠,抱着我好久也没换个姿势,我迷迷糊糊也没睡太实,偶尔能感觉到细碎的亲吻落在我的鼻尖和眉骨,他小心翼翼,生怕吵醒我,在我头顶呓语:“程洹,你要永远往高处走。”
……得,他这就是典型的高考焦虑综合症。
显然我身为考试的主角都没他这么紧张,他却操心得仿佛望子成龙的老父亲。我装作翻身,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蹭了蹭,腿也挤过去搭在他身上,密不透风地抱住他,就这样,他好一会儿才睡着。
细密均匀的呼吸声洒在我耳边,我悄悄从枕头旁边把手机摸过来,调成夜光模式,对焦他的睡颜咔嚓两张,设成了屏保——我看我们班那些早恋的同学都这么腻歪,同样是早恋,我他妈还是同性恋呢,也不能比别人落后不是?
但高考的确是件大事,我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准备着,天天起早贪黑连撸管的次数都比平时少了一半。
黎凯专门给我建一个统计大题错误率的电子表,分析我的易错点,不厌其烦地纠正我那些小毛病。
我耐心差,脾气又不好,做题烦躁的时候就像一头喷火龙,火总是烧到他身上,他也不嫌烫手,一遍遍给我讲题,把我那些火焰都浇成了小火苗,再亲我一口,夸我好聪明。
操,我有合理充分的证据怀疑他在用美男计,这谁他妈顶得住?
二模过后,我的总分小幅度提高了十五分,总算突破六百四的瓶颈,为此黎凯提前下班准备回家给我做顿大餐。
我翘了晚自习,从后门翻墙出去,远远便看见黎凯站在插着兜站在路边,我朝他扑过去,他接住我笑,叫我慢一点。
大街上人很多,不乏有人注意到我们,黎凯察觉到那些视线,便把手松开了一点,我用力扣紧他十指交握,用年轻的张扬和桀骜把世俗都顶开。
看什么看?没见过小情侣牵手打啵?
我们先去超市买菜,路上黎凯有些反常地频频向后看,我以为他见到了什么熟人,但转过头去的时候谁也没看见,就看见一个瘸腿走路的老乞丐,穿得破破烂烂的,腿也畸形得厉害,别不是想问我们讨钱吧?
黎凯勾着我的肩把我搂到他怀里,说没什么,别看了。
我耸耸肩,对他的说辞深信不疑,转瞬便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第24章
概要:火
我知道黎凯最近都在忙公司的事情,能挤出时间来给我过生日实属不易。
更何况他还打算亲自下厨,弥补上一次他生日做了一桌我却没能吃到的遗憾……
总之他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打发我下楼买瓶老抽,不让我在厨房和他掺合在一起,我就踩着人字拖晃悠着下楼了。
刚巧楼下那只小黑猫不知道上哪儿搞大了肚子,在绿化带里生了一窝白花花的小崽子,我大发善心,从零花钱里掰了一半给黑猫买了几根肠补补身子,它起初很警惕地弓着背和我对视,被我撸了两回脑袋之后终于软下背脊,叼着肠回了窝。
有时候流浪猫就和人似的,戒心重,你喂它几次它还能用爪子挠你,大概是天性使然。
就耽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我上楼一进门差点被浓烟呛破肺管子,赶紧去把客厅的窗户打开,黎凯手里那个铲子从厨房冲出来,也呛得不断咳嗽:“你回来了?”
我以为他在纵火自杀,去厨房一看,整整一锅黑不溜秋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我看了几眼勉强辨认出来是我们在超市买的长寿面。
我一言难尽地注视着这堆像屎一样的东西,觉得他还不如纵火自杀呢,这东西要是吃下去我的智商得倒减五十。
天然气没关,我手忙脚乱地处理这个堪比分尸现场的厨房。
电饭锅一打开,一锅稀粥喷涌而出,黎凯眼疾手快地拉着我后退,又踩到地上死不瞑目的一条鱼叭唧一下双双摔了个四脚朝天。
黎凯用手臂和身体垫住我,四溅的热粥没落到我身上,被他挡掉了一部分。
我完全被这变故炸懵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操……你他妈研究化学武器呢?”
“没伤到哪儿吧?”黎凯拎着我检查了一遍,神色凝重:“烫到了吗?”
我看他裤脚湿了一半,白色米粒还冒着热气粘在他裤子上。
黎凯被我撵去换衣服,我留下来收拾残局。买来的食材被他霍霍了大半,我捡了些还能用的菜,就着电饭锅里剩下的粥一起煮了。
好在面条买得多,煮糊了一半还剩一半,我炒了个鱼香肉丝做成浇头,洒在过冷水的面上,拌匀,确保每一根面条都裹上浓稠的料汁。
我们分食了这一盆长寿面,也没管吉利不吉利的那些说法——如果真有幸运,我希望幸运能够多分给他一点,再多一点,仅此而已。
不知道别人家过生日是怎么样的,可蛋糕、蜡烛、生日帽这三件套黎凯一样都没给我少。
我对许愿这个流程有点陌生,总觉得对着蜡烛说心愿什么的有点傻逼,但当客厅的灯暗下来,我闭上眼,闻到奶油的甜,忽然就明白了小时候隔壁那小胖子撒泼打诨都要吃蛋糕的决心是为什么了。
我闭眼许愿的那几秒,黎凯清唱生日歌,用一种缓和悠扬的调子,我私心里把愿望分了他一半,虽然他可能并不知道。
蜡烛灭了,他说:“生日快乐,我爱你。”
这一年的生日,我十九岁,我收到了一颗被命名为“小浣熊”的小行星。
它的缩小版ar模型被装在一个透明的方盒子里,由石铁陨石打磨成的小球形,外表是其貌不扬的灰褐色,边上有块立牌写着关于这颗行星的天文信息——赤经21h0m23s,赤纬-18°1m16s,编号tyc-7010-3。
我敢说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实际上这也是第一次有人正儿八经地送我生日礼物,对我说,生日快乐。
以前我总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被生出来,我妈也不明白,她骂起我来的时候总是一副恨不得把我重新塞回肚子里的样子。
人越长大越不必问为什么,因为所有的答案在最后都有解。
小行星模型被我放在书桌上一抬眼就能看见的位置,我问黎凯花了多少钱买下小行星的命名权,他说了个数,我差点没撅过去,疯狂摇晃着他的领子尔康式发问:“好他妈贵!!你怎么这么败家!!”
“……还好,就买了颗星星,不会破产。”他笑得恣意,舔掉我唇边的奶油:“给你买多少东西都不算败家。”
我一下子被噎住,红着脸做了个“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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