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与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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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良宗被赶出去时还有些茫然,抱着被子期期艾艾地道歉:“阿秦,我错了,我以为你不介意的,我也是想着那个生意不难做,才……”

    段秦静静地看着他:“不,我很介意。你应该庆幸你昨天没有问我是去出谁家的外诊,否则在你知情的情况下,我只能怀疑你或许没有想过我能不能脱身。”他的话说得直白,花良宗手足无措了好一会,才捡回自己的声音:“对不起。”

    段秦沉静如水:“去书房睡吧。”

    花良宗巴巴地看了他很久,看得出段秦也不是为了他杀人这件事生气。他抱着被子乖乖地去了书房,但心里总是想着段秦那不冷不热的态度。

    6

    他和段秦在一起也有四五年,他们相识的日子更久。这么多年,他都觉得看不透段秦的喜怒,有时他是在责怪,但态度又十分温柔,以至于花良宗有恃无恐。而今日被赶出卧房,或许是因为此事没有过先例,所以段秦气得更深。而且顺着段秦的思路想下去,花良宗简直可以想出另一个令他也毛骨悚然的结果来。

    因为不知段秦医治的是胡家子,所以段秦相信他是无意的。但他自己浑浑噩噩的做了好几个噩梦,一会梦见段秦要跟他决裂,一会又梦见自己是在知道段秦出诊对象的情况下还出手杀人,因为想让段秦顶罪。

    从梦中惊醒,花良宗愣愣地坐了好一会才彻底清醒过来。

    梦里的东西自然是无稽之谈,但花良宗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原本的用心,怀疑到最后,甚至觉得应该赶紧离开段秦,免得哪天自己还牵连了他。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花良宗抓了抓头发,巴巴地偷溜进了卧房。

    段秦还睡着,也没被他进房的动静惊醒。他站得远远地看了好一会,看见床上圆鼓鼓的一团一动不动,这才大着胆子凑到床边,扑通一声跪下了。

    段秦一惊之下直接从床上坐起,扭头看见一双眼睛在夜里发亮,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先吓了一跳。直到花良宗出声道:“阿秦,阿秦是我!”他才冷静下来,抱着被子问:“什么事?”那声音出奇得冷淡。

    花良宗只当是段秦还在生气,呐呐道:“我来给你赔罪,我就是怕你到时候觉得我残忍,我也没想到你会在胡家,我当时就想快点干完这一单早点回来,我真没想那么多。”

    段秦心道我自然知道你那脑子想不了这么多,但嘴上淡淡道:“我只是觉得不高兴罢了。”说罢翻身躺下继续睡。

    花良宗失望地跪在床头,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段秦的头发,时不时还扯着一两下。段秦不堪其扰,但又不想坐起来继续讨论杀人这种事,便只当是只猫在乱挠,慢慢地也就睡着了。

    7

    花良宗在床头跪了一晚上,眼看着晨光入户,段秦也快醒了,赶忙爬起来要去做饭。

    可惜跪了一晚,腿实在不听使唤,花良宗还没起身先墩在地上,险之又险地把手一撑,没搞出更大的声响。

    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那一震还是牵动了伤口。但看段秦那无动于衷的睡姿,又觉得自己心里十分没底,也不知道他到底消气没。

    叹着气去厨房做饭,花良宗有一搭没一搭地搅着砂锅里的白粥,估摸着段秦也快醒了。

    然而段秦早在他墩那一下就醒了,只是一直闭着眼,他也没胆子上前查看,故而没有发现。

    花良宗这样子可怜巴巴的,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不过是心里有气,气他非要以身涉险。在段秦心里,花良宗的地位高于任何人,可是花良宗自己对此并无信心,否则就不会出胡家子这件事。

    等到花良宗把粥端进屋里又要悄无声息地遁走,段秦才出声道:“坐下。”

    花良宗一顿,默默地把粥放下了,自己选了个远远的座位坐下,看起来委屈得不行。

    看来是知错了。段秦一边喝粥,一边想着。

    花良宗等待期间的忐忑自不待说,段秦也有意熬着他,直到慢吞吞地把粥喝完了,花良宗一蹦而起,慌忙道:“我去收拾!”

    段秦道:“坐下。”

    不甚威严,花良宗却如受气媳妇一般坐回原位,一动不动。

    段秦这才慢条斯理地拿着布巾擦了擦手,走到花良宗面前道:“把衣服脱了。”

    花良宗一愣:“啊?”

    段秦干脆直接上手,花良宗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攥住衣襟:“我自己来!”说完自己乖乖地把上身衣服脱了。

    段秦给他检查了一下伤口,看没有撕裂,心里的气也就消了七分,语气中便带上惯常的无奈:“有哪里不舒服?”

    花良宗迭声说没有,段秦只得自己主动蹲下来,给他揉那跪麻了的腿。

    花良宗胆战心惊地看着段秦认真揉腿的神色,看了好一会才意识到段秦这是不生他的气了。于是一腔委屈突然爆发出来,也不知道是因为跪了一晚,还是因为段秦对他冷淡了好久。

    他一把将段秦拽了起来,闷声道:“不麻了。”

    段秦点点头,站直身体就要去换衣服。刚走到屏风边,花良宗便不声不响地从后面抱住了他。隔着单薄的中衣,段秦感受到花良宗身上的热度,反手摸了摸他的脸:“好了,把你的衣服穿上。”

    花良宗仍是一声不吭,径直掰过他的身体便按在屏风后亲了上去,亲完了才恶狠狠道:“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有什么要求都好,我不能忍受你对我不闻不问!”

    段秦看他:“那么我要你退出江湖呢?”

    花良宗一愣,段秦推开了他,说:“我常常在想,你究竟对这一行有什么执念,杀人这种事,也值得你这么死心塌地地做?”

    花良宗沉默了很久,才答道:“因为只有继续留在这一行,我才能跟师父更相似一些。”

    段秦之前没有问过他做杀手的理由,现在得知这一原因也没有深究。他只是询问式地问道:“那如果是我让你离开呢?彻底做回自己,而不去追求与故人的无谓的相似,你答应吗?”

    这个问题很简单,但花良宗思考了很久,才给出他的答案:“阿秦,你能让我再想想吗?”

    不必操之过急,段秦很干脆地原谅了他的犹豫。

    8

    经历胡家子之事后,花良宗安分了很多,至少不再试图隐瞒段秦什么了。段秦也放慢了逼他退出江湖的步伐,只当没事人似的随他做什么。哪怕花良宗告诉他自己又接了一单生意,这单生意有些棘手,他也只是说一句小心。

    这种不在意,反倒让花良宗更加委屈。

    他不止一次地想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是想继续追逐那早已不见踪影的带他进入这一行的师父,还是抓紧眼前的人,好好地和段秦过日子。

    这选择很好决定,但他总是不甘心,有时还觉得惶恐,他凭什么和段秦在一起呢?

    于是他又接了一次任务,有种报复似的小心思。

    因为这次的任务对象总喜欢去青楼。

    可是段秦知道这一点也没有什么意见,很相信他的样子。

    花良宗很不开心,但很敬业,下午的时候就出了门。

    段秦仍旧坐诊医馆,好在来的患者不多,段秦还算悠闲,时不时也能担心一下花良宗那边的进展如何。

    眼见着天色暗了下去,医馆打烊的时候也到了。段秦孤零零地关好了门,刚要回家便听天边一阵惊雷,黑云翻涌,显然是要下雨了。

    他不得不加快速度返家,却还是赶不过雷云压顶,被硬生生浇了一身的雨水。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段秦扯了扯湿淋淋的袖子,看见屋里一点灯光都无,心里无来由有些烦躁。

    耐着性子洗浴完,又把淋湿的衣服清洗干净晾开,段秦才有心思想想花良宗那边似乎没有带伞。

    段秦叹了口气,从屋里拿了两把伞,径直走到花街那边。

    突如其来的大雨显然并不会浇灭花街的烛火,街上的行人稀少,两边小楼里的莺声燕语却不绝于耳,比往日要来得更为繁杂。段秦步伐沉稳地走着,直到花街尽头那座精致的小楼前才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找错地方,便让到一边,开始专心致志地等人。

    站在门口的姑娘默默地看完他这一系列动作,又认出他的身份,犹犹豫豫地走上前问他来干什么,甚至没敢招揽。

    段秦沉静如水地答道:“等人。”

    招揽的姑娘都震惊了:“段先生的心上人难道是我们楼里的?”

    段秦笑了笑:“不是,只是客人。”

    这姑娘更震惊了,在意识到段秦说的心上人是男人之后,甚至有些不落忍地劝他说:“你那位既然都来了这里,那你还痴心候着做什么?奴家看着都替你不公了!”不平完,还是接了一句:“段先生要不进来享受一晚?不论男女,我们这都有的!”

    段秦无动于衷,只是等。

    眼看着雨都下了一夜,乌云散尽而晨曦微露,花良宗才与人勾勾搭搭地走出来,一见着段秦,自己先呆住了。

    段秦看了一眼,面上毫无波澜地对他点了点头,拿着伞便转身走了。

    他等了一夜,这雨都下完了,也不必送伞了。

    9

    自从之前那件事后,花良宗一直很注意段秦的态度,今日突然在青楼外看见段秦,他自己先吓得忘了言语,尤其是段秦还一声不吭地走了,他明明白白看见那伞,心里又慌,又觉得很甜。

    段秦拿着伞走了半条街,自己心里倒没什么感觉,只是一夜没睡精神有些不济,想着要趁早回去休息片刻。

    此时天色还早,但街上也三三两两地有几个摆摊的小贩,段秦一边走一边看,正打算吃点什么时,突然有人拉了他一把。

    段秦回头一看,却见花良宗站在他身后,因为紧咬牙关而显得面色凝重。

    段秦惊讶道:“怎么了?”

    花良宗闷闷道:“你别生气!”

    段秦一想就知道花良宗肯定又自己瞎担心了,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我没生气。”

    花良宗不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段秦平时都太淡然了,生气也好高兴也好都没什么表现,以至于他十分没有安全感。

    段秦无奈,只好拉着他在近前的小摊子上坐下,刚要点东西,就听还闷着的花良宗抢道:“小馄饨不要葱。”

    老板应了一句,转身去锅里下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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