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宽抬手轻柔地拨开元仲辛眉眼间的发丝:“你要相信元大哥,相信樊宰执,他们朝中眼线多,樊宰执又手握重权,其实在查大夏细作这件事上,他们的确比我们更占优势。”
元仲辛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身侧的王宽,蓦然笑道:“你叫我相信我哥,相信樊宰执,我听你的便是——但日后呢,若我要你相信我,你肯吗?”
王宽眉眼含笑,目光极尽温柔:“只要是为了你,我什么都肯。”
元仲辛心中动容,眼底的凝重驱散了不少,他挑了挑眉,故作轻松调侃道:“王宽,你可别夸下海口啊,你要说到做到。”
王宽但笑不语,凝望元仲辛半晌,倏然间,一只手揽过他的脖颈,一手搂住他的细腰,俯身吻了上去,舌尖迫不及待地钻入元仲辛的唇中,不尽纠缠,唇舌交触间,王宽口齿不清地说道:“我说到做到。”
元仲辛被他吻得晕头转向,眸光湿润,眼角微红,忽感一阵目眩,等回过神来之时,他已然跨坐在王宽腿上,明明是自己居高临下,却也是自己无力地承受着王宽强势的侵占。
结果到了最后,王宽念着元仲辛身上有伤,没敢要他,双眼被情欲冲击得通红无比,却无法纾解,只好在寒风依旧的天气下,用冷水狠狠地浇灌全身,而撩火不用负责的某人则坐在床上暗自偷笑。
翌日,七斋六人正准备找陆观年谈论没能接待到高丽使团一事,没想到,刚进书房,王宽,赵简还有韦衙内便惊愕万分,异口同声地喊道:“爹?”
书房里,根本不止陆观年一人,还有韦卓然,王参政以及赵王爷,三人面色肃正,不苟言笑,乍一看上去,气氛压抑凝重。
六人皆是错愕不已,对视一眼,根本不明白为何这三个位高权重之人会同时出现在此处,但心中极有默契地涌出一个不祥的预感。
赵简上前几步来到赵王爷面前,惊疑开口:“爹,你来这里干什么?”
赵王爷屈指敲了敲赵简的额角,叹息道:“我来这干什么,你不如问问你自己昨天干了什么?”
此话一出,元仲辛等人都明白了三位大人的来意。
韦衙内急急对着韦卓然解释:“爹,昨日那烈魂庙若是不拆,地下那十九条人命就没了!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
赵简也附和道:“就是,爹,难不成就为了个什么国之风貌,连百姓的命都不顾了吗?”
王宽却没有说话,身子更未离开元仲辛身边半步,他直视着王参政,神色不明。
王参政眯了眯眼,沉声道:“王宽,你就不想说什么?”
王宽风轻云淡地开口:“拆庙救人,我没做错,他们也没做错,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
陆观年揉了揉眉心,无可奈何地开口:“对,救人这件事上你们做得的确没错,可救人的功补不了你们下令拆庙的过,所以罚,依旧要罚。”
元仲辛淡然自若:“怎么罚?”
陆观年抬眸看他,眼神中意味不明:“王宽,赵简,韦衙内,罚回家禁闭三人,元仲辛,薛映还有小景,你们就被罚在七斋禁闭三日,至于你们接待高丽来访使团的任务,暂且放一放。”
此话一出,王宽的脸顿时黑了大半,语气不善问道:“禁闭在秘阁也能禁,为何偏偏要我们三人回家?”
要他见不到元仲辛三日?
你还不如直接要他命来得强!
陆观年:“这是你们家中自己的决定,我无权干扰。”
王宽立马扭头看向王参政,执拗说道:“爹,我不要回家禁闭。”
韦衙内与赵简立马开口:“我也是!”
韦卓然轻抿了抿手中的茶,慢条斯理地说道:“好啊,不回家禁闭,没问题。”
众人一听,面色露喜,然而下一刻,韦卓然的话又把他们打回原形。
“先别高兴的太早,届时若圣上怪罪下来,要彻查烈魂庙被拆一事,当初谁领的头挟持常艺,谁便是被罚得最惨的那个。”
闻言,除了元仲辛,其余五人面色隐隐发白,神情犯难。
韦卓然是在警告他们,烈魂庙一事已被他们三人暗中压了下来,若此时上告至圣上那里,元仲辛必定会首当其冲,成为被撒气的对象。
赵简咬咬牙,恨声道:“好!回家就回家,不就是三天吗,我还能死不成?”
韦衙内撇了撇嘴:“回家禁闭三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宽死死咬住舌尖,双眼微红,就在此时,他忽觉手上传来一抹不属于他的温度,赫然扭头看向元仲辛,只见后者微微一笑,安抚着说道:“别担心,三日而已,三日禁闭一过,我就去你家门口接你。”
王宽费尽全力才压制住心底的火气,好半晌才点头,艰难开口:“好,三日后你一定要来接我。”
望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元仲辛心头酸涩,担忧不已,才三日便这般模样了,三年可咋整啊......
翌日夜半,陆观年的书房里坐了五人,分别是韦卓然,赵王爷,王参政,元伯鳍以及那个手握滔天权势的樊宰执,五人各自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言,因为他们都知道今晚的主角还未出场。
又过了片刻,书房掩闭的门被人轻轻推开,来者有两人,一个是他们都熟悉的元仲辛,另一个男子面带黑布,看不清容貌。
元仲辛气定神闲地走了进来,扫视了五人一番,嘴角微微勾起,淡然开口:“既然都到齐了,那咱们可以开始说事儿了。”
第119章
王宽三人回家接受禁闭的翌日,元仲辛一大早便悄无声息地出了秘阁,来到上一次与唐瞬见面的茶馆——木管事告诉他,他们的人的确查到林家出了问题,但一时之间说不清楚,元仲辛便亲自去找唐瞬。
刚一推门进去,便见安离九正悠然享茶,唐瞬在一旁安静垂眸,若有所思,两人抬眸看见元仲辛的到来,安离九笑眯眯地说道:“来了,喝杯茶歇歇?”
元仲辛没好气地转身关门:“你可真是沉得住气。”
安离九自顾给元仲辛斟一杯新茶,眨眨眼,一脸无辜:“不是你叫我听你指令行事的吗,你都没指令,我还要跑出去给你惹事不成?”
想当初,元仲辛费尽心思在安离九行刑那日故意将处决毒贩一事泄露出去,制造一场骚乱,就为了逼得常艺他们不得不拉出同期行刑的犯人来掩人耳目,套上麻袋的那一刻,安离九的那个位置就已经被另一名死刑犯给代替了,而安离九则毫发无损,安安稳稳地在牢中等着元仲辛找人将他接出。
行刑当日,元仲辛为了不引起常艺的怀疑,没能亲自去刑场,却让老贼身旁的泼皮给安离九带了一句话,要想活命,一切事情都必须听从元仲辛的安排。
在胁迫自己的人眼里,安离九俨然是个死人,身首异处,无论如何都是活不过来了,这样一来,他也就暂时不用担心九名细作会被人泄露身份的事情。
元仲辛轻抿了一口茶:“你今晚跟我走一趟,有些人你要见一见。”
安离九咂咂嘴:“谁?”
“韦卓然,王参政,赵王爷,樊宰执,还有我哥。”
安离九的动作猛然一顿,杯中的茶险些撒漏出来,他一脸郁卒地望着元仲辛:“你要想我死就早说。”
他最讨厌与官场之人打交道,以前只有程素一人还好,如今一下子来五个。
唐瞬抿了抿嘴,忍住笑意说道:“他要真想你死,早不管你了。”
安离九无奈低叹:“让我见他们干什么?”
元仲辛眸光幽深,若有所思地开口:“既然五石散是所有事情的开端,那便从参与五石散私运私卖的官员开始入手,我要你把这八年潜伏得来的所有线索都交给他们。”
安离九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问道:“你确定他们五人都信得过?”
元仲辛肯定地点头。
唐瞬不解地问道:“你们殿前太尉韦大人不是与王参政向来不和吗,我听闻他们两人经常针锋相对,两家隔着深仇大恨,怎么如今他们俩肯站在统一战线了?”
元仲辛勾唇笑了笑:“他们俩就跟小孩怄气似的,有人调和,握手言和也只是时间问题,更何况,大是大非面前,只要他们懂得审时度势,自然也该懂得如何选择。”
元仲辛曾问过韦卓然,朝中还有哪些可信之人,他给出了三个名字,有樊宰执,赵王爷,剩下的那个便是王参政,而后元仲辛又跑到王参政府上,问了他同样的问题——结果的确出乎元仲辛意料,尽管韦卓然与王参政两人互看对方不顺,但还是说出了彼此的名字。
元仲辛望向唐瞬:“你那边呢,查到什么了?”
唐瞬眼神霎时变得凝重,他点了点头,神情间颇有些犯难:“你推测得不错,林家的确出现过夏人,而与夏人联系的那人,我觉得你们谁也不会想得到是谁。”
安离九眸色深不可测,他沉吟片刻:“是林邀吗?”
唐瞬愕然地望着他,惊异问道:“你怎么知道?”
元仲辛自嘲似的笑了笑:“我早该想到......”
先前的自己一直在怀疑林良,尽管心底认定林良不会是那种人,但还是禁不住怀疑,反倒忽略了林良身边的人,那便是最不可能的林邀——元仲辛与她接触甚少,仅仅见过三次,但林邀的存在感实在太弱了,元仲辛根本没有分出任何心神去管她。
但偏偏,林邀也是最有可能的那个人,她存在感弱,外表看上去极具欺瞒性,怯怯懦懦的,林良外出来找元仲辛等人之时,她完全有机会去操控着埋藏在禁军里的眼线对安离九放言胁迫。
更重要的是,林邀一直都是那个默默看着这场游戏暗自兴奋的旁观者,她看着林良绝望抱头,看着元仲辛被逼做出违心的选择,看着安离九无法逃离必死的命运。
直到安离九“死了”,她便心满意足地回家准备着下一盘游戏。
元仲辛瞥了沉默不语的安离九一眼,淡淡开口:“你知道林邀以前是这样的人吗?”
安离九嘴边笑意褪尽,眼底有丝无望,他怎么也没想到林邀会是这种人,缓缓摇头:“我与她接触不多,只知道她性子内向怕生,以往在益都,她鲜少出门,她在别人面前,永远都是个害羞少话的姑娘。”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个姑娘,竟能生出如此恶毒的想法,把人命当作一场游戏。
元仲辛忽觉奇怪:“林邀是林家捡回来的吗?”
安离九愣了愣,摇头:“不是,她身体里的确留着林家的血,当初她出生之时,我们都有上门贺礼。”
唐瞬困惑不已:“林邀只是个小小布商家里的女儿,既然如此,夏人为何会找上她?”
林家并非从政,林邀自然毫无权势可言,就连人脉,都比不上安离九半分,夏人既要与大宋之人勾结,为何不从朝中百官里选,偏偏选了个除了家世什么都没有的少女?
元仲辛微微垂眸,神色不明:“唐瞬,我觉得你还是找人继续查清林邀这个人比较好,她身上肯定有这什么东西与大夏有联系,否则大夏不会无缘无故选一个少女与之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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