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景回过神,她主动请缨道:“没什么,大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可以帮你摘草药。”
扶生大师指了指墙角已经开始挖植株的三七:“你去跟着三七就行,他会告诉你该采什么的。”
小景点点头,快步走到三七身旁蹲下,三七也很配合,将一把小小的镰刀递给她,简单说了一下镰刀的使用方法,让小景将角落的草药割完就行。
扶生大师逆着光,从小景的角度看过去,根本看不清他的神情,小景只觉心底忽起寒战,她敛辉心神,尽量忽视扶生大师的存在。
元大哥说了,有人在暗中保护着她,他肯定不会骗自己的。
扶生大师转过身,看向单独种开的草药,眸光忽然卷起一阵狰狞的笑意,他缓步走去,伸手将那十余株草药全部采摘,装进自己的袖兜里。
入夜前,小景回到客栈,发现元仲辛已经坐在房间里喝茶了,她喊了一声:“元大哥。”
元仲辛立马给她倒了一杯茶,让她赶紧坐下休息,刚想开口问三七的事情,眼光触到小景的手时,眸光立时冷凝,他蹙着眉问:“小景,你的手怎么了?”
小景愣了愣,视线移向自己的双手,白白嫩嫩的手上多了几处小小的伤口,她笑眯眯地摇了摇头:“没事,是我自己今天割草药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三七带你去割草药了?你们出了镇郊?”元仲辛忙问。
小景摇头,讲今天发生的事情解释给元仲辛听。
元仲辛听完,若有所思地沉默半晌,他双手抱臂:“那园子,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小景刚想说没有,她又想起了那片划开的土地:“那片园子种的草药我都认得,没有什么特别异常,反倒是有一片土地被单独划开了,种着十几株可以壮阳的草药。”
元仲辛喃喃道:“壮阳?”
小景点点头:“元大哥,这算异常吗?”
元仲辛微微眯眸:“那种草药,罕见吗?”
小景微微歪头思索:“罕见倒不罕见,可是,这里是密州,对于那种草药来说,水土条件不太适合,所以比较难种......”她顿住,忽然想起今早心中的怪异是怎么回事:“最适合那种草药的生长条件在东瀛,若要在密州栽种,生长条件还是比较苛刻的——但是,我今天看到那些草药,长得可好了,还开出了红花。”
元仲辛:“这么说来,扶生大师应该是对那些草药很是看重,照顾有佳才是。”
为什么那么看重?
扶生大师平日里接救医治的不都是些穷苦人家的妇女孩童吗?见不得她们需要用到壮阳的草药啊。
元仲辛越来越想不通这个不知名不知底的扶生大师,迷雾在他身上绕了一团又一团的。
小景好奇地问:“元大哥,你今天干嘛去了?”
元仲辛挑挑眉,故作神秘第说:“我今天,去钓鱼了。”
小景一头雾水:“钓什么鱼?”
元仲辛朝小景招招手,示意她离近些。
片刻后,小景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元仲辛:“他们这两天应该就会有所行动了,小景,你害怕吗?”
小景愣了愣,明白元仲辛所说的行动是指什么,她坚定地摇摇头:“不怕,元大哥说过有人保护着我。”
元仲辛颇为欣慰地一笑,心下忽然感叹,连小景都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哪像韦衙内,被人欺负了还得自己帮他讨回,造孽啊......
百里之外,正忙着奔波的韦衙内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暗自嘟囔道:也没见有风啊......
天色很晚了,三生馆已然闭门,这时一个身着暗色长袍的人急匆匆跑到三生馆门前,慌张地敲响了木门。
须臾过后,门微微敞开,看清来者,开门的人惊愕一瞬,侧开身子让他进来。
三生馆里堪堪点着两三盏油灯,那摇摇晃晃的灯芯微弱不已,根本照不亮整个厅子,扶生大师就静静坐在暗处,瞥见来者,他哼笑一声:“秦啸?你来干什么?”
秦啸懒得和他费口舌:“元仲辛知道是谁吧?”
三七蹙眉,沉声问:“他又怎么了?"
秦啸咬牙,恨恨说到:“他知道了当初李慕和入狱是我搞的鬼。”
扶生大师讥笑:“我还以为是哪门子严重的事儿,浪费我时间。”
秦啸愣了一瞬,他焦急地问:“你难道不怕元仲辛查到你头上吗?”
他话音刚落,周遭陷入了死寂,黑暗之下,根本看不清扶生大师的脸,但秦啸却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一股阴森的冷意自他眼眸射出。
片刻后,扶生大师开口:“他知道李慕和入狱是你告的密而已,你怕什么?”
秦啸被他这句话点了个醒,元仲辛只知道商队里的内鬼是他而已,除此之外,他还能猜出什么来?在外人眼里,李慕和早就是一个罪恶滔天不可饶恕的人贩子形象,他是内鬼又如何?他为了钱财出卖兄弟又如何?
他秦啸才是那个拯救了一船孩子,到现在还甘愿默默无闻的大英雄!
看着秦啸眼底越来越癫狂的沾沾自喜,扶生大师与三七心中皆冷笑不已。
三七淡漠的声音响起:“秦大哥,天色不早了,师父也要休息了,你也些回去吧。”
这么明显的赶客,秦啸也不恼,想通了困扰他一天的事情,他心情十分不错,转身离开了三生馆。
秦啸走后,扶生大师忽然笑了起来:“元仲辛吗?当初还真是小瞧他了。”
三七对元仲辛心怀不忿,他厌恶能够看清自己内心的人,三七咬牙,神色闪过狠戾:“元仲辛能够猜得到当年是秦啸告的密,也肯定能顺藤摸瓜查出更多事情。”
扶生大师笑眯眯地看着他:“徒儿想如何对付他?”
三七勾起嘴角:“元仲辛的其他朋友这两天都出去了,他身边就只剩那个小景。”
扶生大师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哦?你要对那小姑娘动手?”他咂咂嘴,可惜了,这么美好干净的一个身子。
三七厌恶地睨了他一眼:“暂时还不用动手,现在还不清楚元仲辛到底知道多少,若他好奇心重踩过了界......”他的话没说完,却叫人惊骇不已。
李慕和被处死,不就是多亏了元仲辛吗?那若是李慕和手下的海盗要上门寻仇,可就由不得他了。
扶生大师自黑暗中缓缓踏步而出,微弱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本应清俊秀丽的脸庞,此刻仿佛一只冲出炼狱的恶魔,邪恶得叫人心慌,他笑眯眯地说到:“徒儿,打个商量,那个小姑娘留给我,成不?”
客栈里,小景已然睡着了——这几日,元仲辛都不放心她独自一人睡在房间里。他微微侧身靠在窗边,望着高高悬挂的月牙,云雾缭绕在它周边,晕开了它的光彩。
元仲辛手里拿着一封信,字体遒劲有力又温文尔雅,像极了某人。上面只有简单四字:
速归,等我。
第43章
翌日,小景刚出客栈门,就看见了三七正在不远处等她,她微微一愣,走上前去:“三七大哥,你怎么来了?”
三七笑了笑:“我是专门来找你的,今日我要去一名老妇家出诊,她家在镇郊,有些远,师父又有事要处理,不知小景姑娘能否陪我去一趟?”
小景立马点头,轻快地回答道:“当然可以,三七大哥稍等,我去和元大哥说一声。”
看着小景远去的背影,三七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浑身笼罩着寒意,蓦然,他的嘴角微扬,带着一丝狠戾。
扶生大师说得对,像小景这般美好有活力的身子,不该就这么死了,否则,多可惜。
走在去往镇郊的路上,小景忽然开口问到:“三七大哥,你觉得,你的师父是一个怎样的人?”
三七不知她为何突然问起扶生大师,心中虽感怪异,脸上却是淡然自若,他无关痛痒地说道:“我师父他宅心仁厚,无私大爱,日子过得清贫,却乐善好施,是个好人。”如此盛赞之言,却说得毫无感情,就像是事先背好许久的说辞一样。
小景抿抿嘴,又问:“那三七大哥,你是如何成为扶生大师唯一的弟子的?”
三七内心嘲讽无比,他们都是一样的恶人,时机一到自然相遇,哪有“如何”一说?但他还是回答道:“李慕和当了海盗,我自无去处,师父可怜我,将我收留,替我隐姓埋名,让还我有一丝薄面留在密州。”
小景听着他的话,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身旁的三七疑惑,回头看她,发现她脸上的神情不对,欲言又止的,他眸光暗暗阴沉,却面不改色地问:“小景姑娘,怎么了?有什么话不怕跟我说,若能帮上忙,我会尽力的。”
小景眼神瑟缩,花费了好半晌的时间才敢抬头看着三七,她轻轻地问:“扶生大师,真如你说的那么好吗?”
三七心头一跳,定定地凝视着她:“小景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景颦着眉,一副担忧的模样看着三七,语气很急:“三七大哥,你莫要再被扶生大师的表面功夫所蒙骗了,他......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背地里做了好些坏事,只不过你们都不知道而已啊!”
三七故作不信,他横眉已怒:“小景姑娘,口说无凭,随意污蔑好人,是要遭雷劈的!”
小景急得不行:“三七大哥,今日我管你叫一声大哥,就说明我真心把你当大哥,你信我这一回好不好?”
三七仍在演戏:“那你倒是说说,我师父,他都做了什么坏事?”
小景一顿,咬咬牙,走近三七,在其耳边低声说出四字:“拐卖幼童。”
三七瞳孔猛然紧缩,他掐紧了拳头,他手一挥,大声反驳:“不可能,师父绝对不会是那种人!拐卖儿童的是李慕和!”
小景被他这个反应吓到了,站在一旁不敢说话,脸色隐隐有些苍白。
三七紧抿着嘴,像是在苦恼着自己到底该不该相信小景的话,该不该怀疑那个所谓慈悲怀世的扶生大师的真实面目,但实际上,只有三七自己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有多慌,他没料到元仲辛居然真的怀疑到三生馆头上了。
三七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的无措压下,转身问小景:“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无妄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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