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仲辛坐在马车内眯眯眼,好似看穿了老贼心里所想,他揉了揉胸腹,沉声警告:“老贼你给我好好赶你的路,这是你欠我的。”
老贼木木回应:“是是是,老子欠你的......”
一个时辰过后,一阵凉风裹着暑气卷来,元仲辛还未说话,驾马的老贼就开口:“快到了。”
王宽醒来,发现眼前一片敞亮,眼角发昏,刚想抬手揉揉,恍觉自己的手被粗绳捆住了,他扫视了这周围的场景,发现他们被关在一间柴房里了,门口偏上有一个口,不大不小,但王宽视线受阻,看不清门外的是什么。
他挪了挪身子,压低声音:“赵简,赵简,醒醒!”
在他身旁的赵简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看清眼前的一切,她先是一愣,随后望向王宽,用眼神问:这是哪?
王宽摇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根本想不明白。
赵简靠近王宽耳边,用气声说道:“咱们先把他们叫醒吧。”
王宽同意赵简的做法,转过头去喊薛映和韦衙内。
韦衙内一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大喊大叫,却被赵简一个眼神止住了,惊慌卡在喉咙里,又害怕又委屈的。
王宽稳下心神,小声问:“有没有人受伤?”
所有人都极有默契地摇头。
薛映扭头看着柴房的环境:“我们的行囊不见了。”
韦衙内冷静下来,脑子也开始转了,他提出一个假设:“我们,这是被......匪盗打劫了?”
小景与赵简的眼神颇为微妙,你被打劫了好像很兴奋?
韦衙内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解释说道:“被打劫总比遇上鬼神怪力要好吧?如果他们只想要钱,找我谈,老子让他下辈子都不愁花!”
王宽蹙眉凝眸思考着事情的由来经过,那晚,他们一等人出了屋子发现马车不见后,便想着靠走离开那个小村落,但还没走多久,他们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醒来,便在这柴房里了。
王宽:“赵简,你腰间是不是藏有兵刃?”
赵简:“对!”
“小景,我们都不方便,你去拿,可以吗?”
小景很快便从赵简腰间摸出一把短刃,刚想给赵简割开粗绳,门外突然响起一声巨响,吓得小景一抖,短刃掉落在地。
小景一脸愧疚,伸手要捡,王宽却突然厉声道:“有人来了!闭眼装睡!”
五人闭上眼的瞬间,柴房门被打开,王宽听觉灵敏,听出了两个人的动静,下一秒,王宽只觉自己腰腹间一沉,一具温暖的躯体砸在了自己身上,王宽闭眼怔住了。
柴房门被重新紧闭,自始至终,扔人进来的那人一句话都未说。
确定人走后,王宽渐渐睁开眼,当目光触及自己腰腹间的人那一刹那,王宽呆滞了。
须臾过后,王宽史无前例地破了音:
“元仲辛?!”
闻言,赵简等人个个睁开眼一脸惊骇,看着突然出现的元仲辛目瞪口呆,组织不了任何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元仲辛脸朝下,双手也被束在了身后,听见王宽惊异地声音,他缓缓抬头对上王宽怔愣的目光,贱兮兮地笑道:“王兄?这么巧,你们也被抓啦?”
那一刻,王宽只觉自己气得胸疼又乐得想笑,人生第一次想骂粗:
巧你大爷!伤没好,瞎跑什么?!
第12章
赵简看着突然被扔进来的元仲辛惊呼到:“元仲辛?你怎么到的这?!”
元仲辛的出现,让五人心里没来由地安定不少。
元仲辛趴在王宽的身上行动十分不便,他颇为困难地偏了偏头,语气却是轻松无比:“我也被盗匪抓了啊。”
韦衙内眼神一亮,拱到元仲辛身旁:“外头那些真是盗匪?”
韦衙内兴奋的神情元仲辛顿了顿,这傻子被人打劫了这么高兴?他细细思索了一番:“应该是吧,我看见你们马车了,就在外头。”
“那你呢?你不是在秘阁养伤的么?”王宽的脑袋微微向后仰,身子颇为僵硬。
元仲辛猛地抬头看向面色微紧的王宽,笑吟吟地说道:“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完成不了任务,所以追了出来么,怎么样,感动不?”
王宽从未与元仲辛这般近距离的接触过,他呼吸一滞,目光躲闪,少年的笑容让他心头狂跳,他却还得压制住自己胸腔下的满心欢喜,实在是为难他了。
韦衙内扫视着元仲辛,不是很相信他的说辞:“你有这么好心?”
元仲辛一个眼刀扔过去,韦衙内立马噤声,往薛映身边缩了缩。
因为元仲辛的突然出现,赵简脑子更乱了,她叹了口气:“先别说了,我们先把绳子挣开吧——小景,你摸摸那短刃在哪。”
元仲辛咂咂嘴:“何须用刀割。”他双手猛然一扯,束缚着他背后双手的绳子便自动松落。
韦衙内惊呼:“元仲辛,你还会这玩意儿?”
元仲辛从王宽身上爬起来,扭了扭手腕,首先帮王宽松解:“人走江湖,多会些东西总没错。”
不到半刻,六人重新恢复自由。
元仲辛揉了揉胸腹,微微蹙眉,虽然小景煮的药十分有效,但还是会时不时地冒出一阵硌得生硬的抽疼。
王宽一脸忧色地看着元仲辛:“你伤怎么样了?”
元仲辛摆摆手:“没事,能忍。”
六人围坐在一起,赵简理了理思绪,才开口问元仲辛:“你是怎么被抓的?”
元仲辛今早巳时三刻左右去到了王宽他们昨夜停留过的驿站,本以为王宽等人已经进了清河镇,元仲辛便想着进去清河镇找他们,谁知走到半路,就被十几个人给截住了。
“我初始还以为他们只是单纯地想要一笔过路钱,没想到他们知道我要去的地方是清河镇后,就把我迷晕了,再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被扔进了柴房,然后就见到了你们。”
韦衙内疑惑:“你会这么容易被他们迷晕?也不和他们硬抗一下?”
“大哥,我单枪匹马对上他们十几个人本就没有胜算,更何况,我还有伤在身呢,还硬抗?我不要命了?”
这话倒是没错。
赵简朝门口望了望:“那我们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元仲辛手指习惯性地捻上颈间的链子,细细思索一番:“我是在接近巳时末尾的时候被抓,进柴房前,阳光最盛,影子很小,应该是午时——抓我的那队人走了将近一个时辰,那么就是说我们在距离驿站大概一个时辰远近的地方。”
“而且我被绑进来的时候听到了水流声,声音不大,应该是小溪流,水流方向大致是东南向西北而去。”
“我们应该是在清河镇的镇边轧道上。”听完元仲辛的分析,王宽忽然开口。
“镇边轧道?”
王宽凝眸点头:“大宋之初,先皇为了方便城与城之间的联系,在每一个村镇都设有两条轧道,一条陆路一条水路,或长或短,路程远近由村镇所在的地形所决定,这条轧道无论走向何方,都能顺利抵达距离此村镇最近的轴城,借此来加快传递信息的速度。”
换句话来说,轧道就是一条捷径。
“但是,现在的大宋屹立已久,国力逐渐发达,传递信息的方法由轧道改成了驿站,所以大宋的大部分轧道已废,许久无人使用。你们不知道,也正常。”
薛映:“所以我们现在在清河镇的水路轧道上?”
韦衙内愣了愣:“我们进清河镇了?”
元仲辛摇头:“并非,我们现在应该在水路轧道的下游,要再往上走一炷香的时间,才到清河镇的镇口。”
元仲辛扭头看向王宽,半晌后忽然问道:“你们呢?王宽,赵简和薛映武功这么好,这都敌不过那十几个盗匪?”
五人对视了一眼,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一切诡异古怪的事情,面上神情逐渐变得微妙。
元仲辛扭头看看王宽,又扭头看看赵简,心底的好奇快压制不住了:“诶,你们倒是说话呀。”
王宽深吸一口气,花了一刻钟的时间,详细地将昨晚的经历告知了元仲辛。
然而,当元仲辛听完后,他却安静得出奇,神色怪异木然,像是丢了魂似的。
韦衙内将手放在元仲辛面前晃了晃,倏然间,元仲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韦衙内感觉到元仲辛的手此时此刻冰凉不已,连带着让他都莫名寒颤了一把,韦衙内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元仲辛,你怎么了?”
其余人的目光也都放在元仲辛身上。
元仲辛这时才艰涩地开口:“你们说,你们进了一个小村落歇脚,那里的村长还招待了你们?”
五人点头。
元仲辛喉咙一阵发紧:“而且那村落入夜前还是好好的,人也还是有的,入夜后,就不见了?”
五人犹疑着再一次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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