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连,我千说万说,忍一忍,忍一忍,你怎么就不能够等到那个时候?”马道婆苦口婆心。
“可是婆婆,天有异象,必然是冤魂返阳,报仇抱怨,若用法唤之,就可以把我娘唤回来,到时候我们母子就可以团聚了,那些人十多年前让我们母子分离,为什么就不能够让我们母子团聚呢?”他怔怔的看着香婆,脸上还留有残忍的天真,泪光里头仿佛带着那种希冀。
香婆也是老泪纵横,“小连,这天有异象也未必是冤魂返阳,倒是大祸将至,若是能够唤魂,早在数十年前我就这么做了,只是你娘念着你爹,一心赴死,她宁愿过奈何桥,下辈子再寻你爹……”
莲儿跌在地板,有些失神,“怎么会……难道我做的都是错的……”
“昔年我随意动用道法法术,致使寿元大减,现在已经油尽灯枯,命不久矣,这些事情我全力承担,你换个地方好好过日子,这才不负你娘转世前的嘱托。”
莲儿不应声,眼泪哗哗哗的留下来,“我如今没了父母族人,就连婆婆也留不住了吗?”
香婆擦擦眼泪,“快别这么说,命自有天数。”
……
这边询问也不算是陷入僵局,至少是觉察到这户人家有些许不太对劲。
他们略略在这燕子村走了几步,没想到那边就传来了好消息,作案的凶器找到了,于是他们一行人便匆匆过去。
说是在离泥水潭十来仗远的一片荒草从里头找到的一把带血的匕首,经仵作验证过就是作案的凶器。
几个人一块过去。
包拯看了看这周围茂密的草丛,这把匕首丢在这里很难被发现,且又离案发现场有一定的距离,如果不是附近的菜有被踩过的痕迹,恐怕也不容易发现这把匕首。
他跟着这痕迹走了一小段,到了外面草少的地方,这痕迹就消失了。
这个方向只能够粗略的说是到燕子村的方向,不能够指出具体的凶手。
但是死者是被一刀割喉非常干脆利落,这人还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力气也不小,他仔细看了看这匕首,发现上面有两个小字,是‘成记’。
公孙策眼尖的也看到了,出声道,“这原是开封街上一家打铁铺子,现在也卖些防身的武器,也许拿着这个着人一问就知道了。”
包拯于是派人去。
林昱捻了捻手指,“这匕首样式普通,除了那两个字其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记,把手那里还有些许的锈迹,恐怕问询这件事情不那么简单。”
差役快人快马,来回迅速,带回消息,这时候包拯他们借住在燕子村那里,已经黄昏了,接待他们的正是这里的村长。
原来这把匕首也有个十来年的历史了,现在他们成记已经不做这种样式的了,但是由于年代久远,也无证可考这把匕首是谁买走了。
差役以为本来线索就这么断了,没想到成记的一个老师傅偏说,当时是卖给了当地一家屠户,那家屠户的大娘子生的花容月貌,匕首正是用来防身的。
那家屠户正是姓马,后面招了个赘婿,屠户家的大娘子来年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只可惜那个赘婿病死了,那大娘子就守了寡,也不愿意嫁了,没多久屠户也去了,只是那屠户因着不是街上住着的,再多那老师傅也不清楚了。
但只是问道这些,抽丝剥茧的,包拯却还觉得缺了什么。
“那个马道婆来到这里之后的事情查得如何?”包拯问。
差役只能够回,“马汉大哥还没有回来。”
包拯点点头。
一行人就先在这里住下来了,住的是村长家的院子,因正好有几间空房给他们入住,几个人也没有客气。
燕子村的晚上本来应该是很安详的,但是一道影子出现在了村长的院子里,慢慢的靠近。
盘腿修炼的林昱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他听到了细微的声音,但是没等他起身,那一股让人熟悉的气息就远去了,他起身,打开门看了看,和趴在地上的一只中华田园犬打了个对眼,那田园犬立马就站起来盯着他。
林昱摇了摇头,伸手布出一个结界。
和这边有稍微进展相比,赵祯那边进展比较多,在颁布圣旨之后,找到‘铁头人’诸多问询之后,私底下也不忘记查找一些真相,甚至现在借调了展昭和白玉堂过去,所以现在展昭只能够心里头默默想想林昱在干嘛了。
一番顺藤摸瓜之后,浮出水面的也不过是一个小小将军,线索就此断了,原因不过是在他家中搜出了龙袍和信件,一些蛛丝马迹也就此抹去,恐怕这个人手伸得够长,而且势力也不容小觑。
赵祯哪怕再怎么生气,也只能够先处理了这批马前卒,毕竟这些都是明面上摆出来的,估计这些人是有涉及,但是接触得不多,所以也没问出幕后主谋。
本来大怒的赵祯沉寂了下来,但是那一层怒火却被酝酿在更深处,毕竟这几个月的日子让他原本宽厚温和的性情有了些改变。
他明面上只是处理了这些人,暗地里头的调查却没有停止。
次日,等包拯、公孙策二人起身的时候,林昱就把此事和他们说了,他们听了也颇为诧异,难道是闹鬼?
“这村子没有鬼,倒是有人,昨晚上狗也不吠,想来是个熟人,要不然找村长借狗去搜寻?”林昱问。
“不妥,”包拯摇头,“这不过是停留片刻,况且刚才和昨日也来了几个人,气味混杂不好辨认,况且这么做毫无疑问是打草惊蛇。”
林昱没有反驳他,才吃了早饭,那头马汉就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是好的。
原来是打听到了早些年,马寡妇的一些轶事。
前头也和在成记那边打听的差不多,在丧父丧夫之后,马寡妇带着自己的儿子来到燕子村定居,为什么来到燕子村定居,是因为燕子村有一位她的熟人,一位她祖父曾经救过的人,一位她从小到大当做阿嬷来尊敬的人。
当年马寡妇沉塘之后,她的儿子就不知所踪了。
联想到这前前后后,包拯的直觉就是那个莲儿男扮女装装作哑巴,倒像是在躲着什么人,年纪也和那马寡妇的儿子对得上号,他觉得这个莲儿非常有可能是马寡妇当年失踪的孩子。
一来听村子里面的人说马道婆重情重义,马寡妇除了孩儿,旁的的家眷亲属便是再也无得了,马道婆怎么忍心会把恩人家的孩子视而不见?况且即使这么多年下来恩情还完了,也还有一层亲情在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行得通了,那成记的匕首,那么动机是什么?
肯定不是钱财利益,那边是仇杀了。
如果能够证明那个莲儿和马寡妇的儿子是同一人,就能够开始提审了。
包拯把他心中所想告诉了公孙策,公孙策给他出了个主意,“不若在那边匕首上下工夫?毕竟按道理,这便是那个马寡妇的遗物了。”
倘若是真的为母亲复仇,那么对于母亲留下来的遗物想必也会无比的重视,甚至于自乱阵脚。
在二人的授意之下,差役拿着这把匕首挨家挨户,声势浩大的询问这把匕首是谁的,到了马道婆家中的时候,依旧是那莲儿开门,只是看到这把匕首的时候神色有些异样。
“不知道这位姑娘咳曾见过这把匕首?”差役问。
正在发呆的莲儿突然间被惊醒,她神色有些不对劲的摇摇头,用手比划比划。
那差役见问不出什么来便也没有再问,如果忽略莲儿紧紧掐进手心的手的话。
第94章 神棍继续中
问到别的人家的时候,也没什么消息,但是倒是有一户人家的婆娘说略有些眼熟,只是她却是要好好想想的,现在还想不起来。
林昱又要来了那把匕首,上面有些锈迹,但是把手那里有时时被人摩挲的痕迹,想来此人应该时常把玩这匕首,但是又不能够明露出来,所以这匕首上一时有锈迹也未能够及时清除。
这么一想,他眉头有些松动,“包大人,你观这匕首手持处。”
林昱引导他细看,包拯也看到那几处被时常摩挲的地方,“看来此人不是一个有耐性之人。”
“想来是最近的事情让他有些慌张了,昨晚便潜入我们休憩的院子想做些手脚,”公孙策也想到了,而且一个时常摩挲匕首,爱惜此物的人怎么会把时常把玩的匕首刻意丢在离现场不远处的草丛里头?
想必是走的时候粗心大意掉落草丛。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包拯说,“白日又有差役持匕首上门询问,差役说那男扮女装的莲儿脸色不对,又有妇人说这把匕首有些眼熟,不如我们来一个引蛇出洞,瓮中捉鳖?”
公孙策摸着胡子点点头,“可。”
于是包拯便让村长和里正帮忙,他们各自找了自家的婆娘,说白日里头那黄娘子认出来那把凶器是谁家的,明日包大人便要审问黄娘子呢。
妇女之间也偶尔有些闲聊的,什么都聊,两个女人就在三姑六婆堆里头聊起来这件事情,不一会儿,整个村子就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现在饵已经丢出去,就看看那个人会不会上钩了。
夜晚,星稀月明,整个村子似乎安静了下来,只有鸡鸭等禽畜和狗的声音,其他寂静无比,平静的湖面似乎涌动着暗潮。
因为近些日子来的不太平,燕子村的村民夜晚不敢出来,早早的就关上了门,熄了灯,睡了,又借住在村长家的几人也熄了灯。
眼见着黄娘子的房子那边连微弱的灯火呃瞧不见了,正在对面院子蹲着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不免发笑。
那边林昱已经布下了结界,如果有人来的话,就会被束缚住,因此他们也只在院子里头蹲守。
而在村长家的那几个不过是一个幌子,真正的他们早就在这里了。
如果那个人也去村长家,不好意思,那边林昱也布下了结界,他们更加想知道那个凶手会不会来杀人灭口。
如果来正好瓮中捉鳖,如果不来,那么他们今天推测的就要再来。
微弱的灯光下面,公孙策和包拯正在对弈,林昱坐在一旁看书,虽然光线微弱,但是还是勉强能够看到的。
到了大半夜,纵使兵强马壮,也有困顿疲累的时候,公孙策揉了揉眼睛,包拯亦毫无仪态的伸手掩嘴打了个呵欠。
林昱坐在椅子上面闭目养神,其实已经沉浸在修炼当中。
终于,结界被触动了,他睁眼站起来,一下子冲出门外,叫醒在外面的几个差役,自己翻身跃过院墙,到对面去,踹开门,就看见一个黑影正要逃跑,他三两下上去,擒拿住他,那黑影还想反抗,却被林昱摁着老老实实,不能够动弹。
一个差役上来扒开这个黑影脸上的面巾,没想到居然是香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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