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一句话也不说,只顾着埋头赶路就觉得奇怪。
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后,便忍不住失笑,快走几步到陈丰旁边,低声笑道:“你至于这副样子吗?”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陈丰翻了个白眼,硬气了不到三秒就又怂成一团,“他可是哥儿啊!”
余舟有些无语:“哥儿怎么了,不也是人么?”
“除了我娘她们,女子我都没怎么接触过,”陈丰有些忸怩地道,“更何况是哥儿。”
余舟见他虽然躲着锦川,但言行举止并没什么不妥的地方,稍微揣摩一下就想明白了,他这应该就跟青春期小男生躲着同龄女生的行为差不多,既没恶意,也没不该有的心思。
只是会这么做的,大多是比较内向的人,余舟没想到陈丰话这么多的一个人也会这样。
两家就在隔壁,总会有接触到的时候,难不成还能一直不说话?
余舟尽量把自己代入陈丰的想法,然后道:“要不你换个方式想想,反正他迟早要嫁人的,而且那个人也不会是你,你就把他跟村子的嫂子婶子一样对待不就好了。”
说的时候不觉得,等话说完之后,余舟恨不得捂脸,他这都是打得什么比方啊,果然代入要不得,连忙又道:“刚刚这句话你当没听到。”
“不,”陈丰像是领悟到了什么一样,定定的盯着余舟看了片刻,接着道,“我觉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余舟:……
他不想问陈丰刚才看他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反正不会是好事就是。他现在只恨刚才脑子短路了,为什么要那么说。
“你们走那么快做什么?”陈叔在后面喊道,“今天去镇上事情不多,不用那么着急。”
听到陈叔的话,余舟才发现刚才他跟陈丰嘀嘀咕咕,已经走到陈叔跟锦川前面很多了。
便停在原地等着。
片刻后锦川跟陈叔跟了上来,这回余舟跟陈丰自觉放慢了速度。
陈丰也不知是不是真认了余舟那歪理,神色也没了刚才的不自然,话就又多了起来,“余舟你等会儿是要去书肆吧?我跟爹要去一趟铁匠铺,跟你方向不同,等到镇山后就分开走。”
“好。”余舟没意见,一个镇也就那么点大,到了之后知道在哪个方向,很容易就可以找到,他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人陪着去。便又随口问道,“你们是去打农具吗?”
“是已经打好了的,”陈丰说起这个,笑得一脸自豪,“一套犁跟耙,这不是要打整秧田了么,拿回来刚好可以用上。”
余舟从他的表情里不难看出,这对于农家来说,应该是置办的大件,便笑着应和道:“那感情好。”
陈叔问:“舟小子你今年是把那两块水田都种上,还是跟往年一样只种一块?”
“都种上。”余舟之前听陈丰说过他家有哪些地,据说两块水田位置都不错,就是没多大,加起来也就一亩三。
就这么点地方种稻子,余舟不担心忙不过来,就担心到时候的收获不够吃。
“行,那还是跟往年一样,我把秧苗给你育好。”陈叔道。
余舟插秧收割什么的都会,但还真不会育秧,陈叔帮忙可以说是解决了他一大难题,“多谢陈叔。”
“谢什么,”陈叔不在意地道,“你们年轻人没经验,别弄坏了影响一整季的收成。”
路上余舟又跟陈叔请教了一番旱地应该种什么好,陈叔也一一回答了。
锦川都是在旁边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言。
一直到镇门口,陈家父子给余舟指了去书肆的路后,就离开了,只剩下他们两人。
余舟没有原主的记忆,这里对他来说就是陌生的地方。
锦川没来过,同样陌生。
只是余舟是个男子,走到哪里都会方便很多。
他在路上观察了一圈,都没看到几个哥儿跟女子,便问锦川:“你是跟我一起先去书肆,再一起去买绣线,还是分开走?”
锦川闻言双眼一亮,“一起去。”
“那走吧。”余舟招呼道,因为街上人多,他们都不自觉地比之前靠近了些。
按照之前陈丰指的路,两人绕过一条街后,很快就看到了常宁书肆的匾额。
他们进去的时候,铺子里已经有不少正在买东西或者借书的人,一眼望过去,大多是做书生装扮,少有的几个不那么穿的,便是书童或者家丁模样,应该是被东家差遣过来买东西的。
余舟跟锦川身上的衣裳虽然干净整洁,但打扮什么的还是跟这里的人有些格格不入。
伙计看到他们踏进门槛,表情也没什么异样,笑着迎上来问:“请问二位需要点什么?”
“是吴管事让我来的,他说这里有个抄书的活。”余舟道。
“那是我们东家,”伙计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引着余舟走向一边的角落里,“您这边请。”
等到柜台边的时候,他从里面掏出两本书册递给余舟道:“现在只有这两本是要抄的,您挑一本。”
余舟都拿起大概翻了下,估摸着薄的那本在一千五百字左右,厚的应该是两万字出头,写的都是赶考书生遇上富家小姐的故事。
他忍不住失笑,果然这种意、淫的故事,即便是历史上不存在的世界,同样受书生的欢迎。
尤其是今年恰逢三年一次的乡试,这种话本能不卖得好么?
不过这些跟余舟无关,他比较在意的是抄一本话本可以赚多少钱,“不知这两本价格上有什么区别?”
“薄的那本五十文,厚的八十文,”伙计道,“笔墨之类要用的都由我们书肆提供。”
余舟又问:“那我是一定要在这里炒,还是可以拿回家去?”
“大部分抄书先生都是在书肆后面抄的,”伙计道,“不过我们东家说了,您家离镇上远,每日来回不方便,可以破例让您拿回去抄,只是一次只能拿两本空白本,再压五十文钱在这里。”
拿回去抄势必要带走一本成书,抄一本薄的话本都有五十文了,成书只会价格更高了,相比之下,压的五十文钱根本不算什么。
余舟跟那吴管事也就两面之缘,吴管事会推荐他来抄书还能理解,但给出的待遇却完全超出了余舟的意料,他不由疑惑道:“你们就不怕我拿了东西走后,就不回来了吗?”
“东家说您是诚信之人,可以信任。”伙计失笑,“而且您把东西拿走前,我们要先立下契约。”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在这镇上跟附近几个村,还没有拿了他们东家的东西能不还的人。
听到诚信二字,余舟突然想起之前在落枫坡做工时,第二天收工的时候,发钱的人多给了他一文的事。
便忍不住失笑。
伙计见他没什么要问的了,便道:“您想好选那本了吗?我好写下契书。”
“就薄的那本吧。”余舟道,虽然抄两本厚的要多赚六十文,但相应的所需时间也会更长,他现在实在是缺钱得紧,早点把钱赚到手里才是最重要的。
之后双方立下契书,余舟又给了押金后,伙计把包好的书册跟笔墨递给余舟,并送他们出门:“余先生跟夫郎慢走。”
第十一章
“不是夫郎!”经过这几天的了解,以及陈丰的科普,余舟已经知道夫郎是什么意思,自然不能什么都不说,不然就等于默认了他跟锦川的关系一样。
他是无所谓,可锦川不一样,哥儿的名声有多重要,从第一天方哥儿得知他帮锦川脱了外袍后的反应就能看出。
说完他飞快瞥了锦川一眼,见锦川表情似乎有些奇怪,但并没有生气的迹象,不由偷偷松了口气。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锦川的耳尖好像有点红。
余舟心里有些忧愁,怕再被这样误会下去,他不对锦川负责都说不过去了。
伙计之所以觉得余舟身后的哥儿是他夫郎,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一个男子跟一个哥儿走在一起,还有两人行走时相隔的距离,以及偶尔眼神撞上时的模样,都是他判断的依据。
结果余舟居然说不是,这难免让他觉得纳闷。
不过他自十来岁就在书肆做伙计,见得人多了,应变能力也强,余舟说不是,他就立马改口道:“那二位慢走。”
从书肆出来后,余舟想到刚才那伙计的眼神,略一思索后,就装着街上行人多不好走的样子,特意落后了一步,不再跟锦川并肩一起走。
锦川立即就发现了,心里微微一沉。
他……不喜欢余舟这样保持距离。
自从昨天听到余舟要把婚书退了那一刻起,之前被他努力忘却的小心思就已经卷土重来,并且还有生根发芽,越长越旺的趋势。
他看得出来余舟现在对他并没有那种想法,更知道余舟不讨厌他,这样就够了,反正他们两人每天大部分时候都在一起,锦川相信,相处得久了,事情总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但前提是,余舟不能有意疏远。
他垂眸沉思了片刻后,便有了主意。
在下一处行人较多的地方,锦川瞅准一个正低头走路的哥儿,当两人快要靠近的时候,他便偏过头去跟余舟讲话。
一人没仔细看路,一人有意为之,果然下一刻他们便撞在了一起。
撇开旅游区的古镇不说,这是余舟第一次逛真正意义上的古镇,一路上除了不时提醒自己要跟锦川保持礼貌的距离外,目光一直被四周的景物吸引,根本就没看到锦川是怎么跟旁边人撞到一块儿去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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