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礼安这次回来带了不少礼物,衣服、鞋子、玩具、特产什么都有。
“这次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呀?”黄明煊站在房门口,抱着顾礼安送的新衣服问。
“实习单位刚发了工资,”顾礼安笑笑说,“等六月份一毕业我就可以转正了。”
“太好了。”黄明煊眉眼弯弯,由衷地为他高兴,“那今晚我们好好庆祝一下吧。”
顾礼安正蹲在地上把箱子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闻言抬头问:“小煊想怎么庆祝?”
“我想想,”黄明煊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我去跟院长说晚上吃火锅吧,大家一起吃多热闹啊。”
“别去打扰她。”顾礼安站起身说:“我刚刚才见过院长,她正忙着呢。”
“噢,好吧。”黄明煊看上去有点失望。
顾礼安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弯了弯嘴角问:“小煊想吃火锅了?”
黄明煊吐了下舌头,“还好,没有特别想。”
他上一次吃火锅还是过年的时候,院里的孩子们和老师们一块儿在外面打边炉。倒不是惦记着火锅真有多好吃,他只是忘不了当时大家聚在一起的氛围。
闹哄哄的,也暖烘烘的。
顾礼安揉了揉他的脑袋,笑出了声:“行,晚上带你出去搓一顿,就吃火锅。”
黄明煊的眼睛陡然一亮,“真的吗?”
“真的。”顾礼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你要多吃两碗饭。”
“啊?”
“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顾礼安问。
“我有啊。”黄明煊说。
“是吗?”顾礼安的视线上下扫了一圈,“我感觉你瘦了。”
“那是因为我现在穿得少。”黄明煊边说边推着顾礼安往外走,“你上次回来还是大冬天的时候呢,衣服穿得多,显胖。”
两人出了门,在巷子里找了一家看上去还算干净卫生的火锅店。
坐下来,点完餐,黄明煊不住地偷瞄别桌的人都点了什么。
顾礼安被他的小眼神逗笑了,“有这么饿吗?”
黄明煊点点头,假装委屈,“我上辈子可能是只饿死鬼。”
“那等会儿多吃点,这辈子可不能再当饿死鬼了。”顾礼安笑着说。
黄明煊哼哼两声,“我不会客气的。”说完他偏过脑袋,眼巴巴地盯着厨房门口,望眼欲穿。
一个转头,顾礼安唇角的笑容突然凝滞。
“小煊,你的腺体怎么……?”
“啊……”黄明煊抬手摸了下后颈,“一个临时标记而已。”
“临时标记?”
顾礼安怔住了,半晌才哑然道:“谁标记的?”
“学校里的一个同学。”黄明煊说。
顾礼安看着他脸上微微浮起的红晕,心下了然,“是小煊喜欢的人吗?”
黄明煊点了下头。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顾礼安真的很了解他,一个表情,一个动作,所有的心思都能被猜中。
这时,服务员推着小车走了过来,一盘盘食材被端上了桌,看得黄明煊眼花缭乱。
顾礼安眼底划过一丝黯然,但不过一秒,他又露出熟悉的笑容,“他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跟我说说吗?”
“他啊,很好很好。”黄明煊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虽然看上去不太好相处,但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火锅汤底开始沸腾了,小泡接连咕咕冒起,香气瞬间四溢。顾礼安收起笑容,缓缓开口道:“能被小煊喜欢是他的福气。”
“不不不。”黄明煊摇了摇头,“是我的福气才对。”
顾礼安凝视了他几秒,最后笑了,“小傻瓜。”
“我才不傻呢。”黄明煊把肉都倒进锅里,催促道:“好啦不说了,先吃东西吧。”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互相分享彼此琐碎的生活。
平时在学校,黄明煊习惯套上了一层坚强的外壳。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他才敢卸下伪装;也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他才敢肆无忌惮地吐露心事。
这顿火锅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吃到最后汤底都快煮干了,黄明煊摸了摸圆鼓鼓的小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顾礼安要送他回学校,不过黄明煊拒绝了。现在这个时间只剩最后一趟末班车,顾礼安送完他估计就没车坐回来了。
但是大晚上的放一个正处于发情期的omega独自在外,顾礼安还是不太放心。
“回去路上小心点,到学校了给我打个电话。”
“知道了,”黄明煊点了好几下头,“你放心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正说着,回学校的108路公交车就摇摇晃晃地驶来。黄明煊上车刷卡,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然后冲窗外挥了挥手。
“走啦。”
顾礼安也朝他挥了下手,看口型应该是说了句“拜拜”。
公交车行驶到一半,天上忽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窗玻璃泛起朦胧的白雾,窗外的夜景一时模糊不清。
黄明煊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穆益的时候,也是在一个下雨的夜晚。
那是高一下学期的时候,他刚找了一份送快递的兼职。
送快递骑的是三轮车,年代已久,骑起来晃晃悠悠的,还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黄明煊不太会骑三轮车,骑到半路还碰上了瓢泼大雨。雨太急路太滑,在经过校门口的一个转弯时,他一下没控制好摔了一跤。
整个车子轰隆侧翻,结结实实地压在他身上,车上的货物则稀里哗啦地倒落一地。
路边的人来来往往,行色匆匆,没有一个人过来帮他一把。
场面狼狈又难堪,他差点就要哭出来。
而穆益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先是头顶上方出现了一把伞,再是身上骤然一轻,沉重的车子被扶了起来。
他坐在地上,傻愣愣地看着穆益捡起散落满地的东西。
——“你有受伤吗?”
黄明煊至今还记得穆益的语气。在寒冷的雨天,在潮湿的夜晚,少年的眉眼清冷淡漠,但说出的话和做出的动作,却如冬日炉火温暖人心。
那日雨夜的降临宛若天赐的宝藏,悄悄深埋在他的心底,偶尔拿出来舔舐几下,以解相思。
从此便是两年。
两年,光阴荏苒,时光翩跹。
黄明煊不止一次在学校里和穆益擦肩而过,但对方显然不记得他了。
也许是因为那晚他淋了雨,身上沾了不少脏兮兮的泥土,天色又阴暗,穆益压根就没看清他的脸。
又或者于穆益而言,他就只是随手一救的路人,是根本不需要被记住的过客。
“哔哔哔——”
黄明煊从回忆里乍然惊醒。
原来是绿灯亮了,前面的车却迟迟不走,公交司机按了按喇叭,不耐烦地低骂一声。
由于外冷内热,窗上不知何时结了一层水雾,黄明煊突然觉得手指头发痒,等他回过神来时,玻璃上面已经写了一个“穆”字。
心一颤,手一抖,最后一撇被拉得格外的长。
黄明煊心虚地瞟了眼周围的乘客,然后抬起胳膊擦掉了。
一颗心仿佛置于柔软的云端,就这样一路飘回了学校。
公车到站。
他没有带伞,只好将袋子举过头顶,一路狂奔冲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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