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蒋墨来到河边的时候，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不慌不忙地从空间里弄了一只兔子和一只野鸡用草绳绑起来放到了背篓里，然后把裤腿卷高，站到了河里。

    这个时候的河水还是很清澈的，但是鱼比较少，就连虾或者螺丝什么的也不太能见到，基本上都被村里半大的孩子们给摸走了。

    蒋墨蹲着身子等了一会，就看到了带着背篓走来的牧鸿。

    牧鸿看到河边已经有人的时候愣了一下，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知青们虽然不缺粮食，但肉还是很难吃到的。知青点通常都是轮流做饭，大家都是城里来的，会做饭的实在没有几个，基本上就是把粮食煮熟的程度。

    牧鸿虽然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少爷，但也会有口腹之欲，所以他会找机会出来捉鱼，稍微改善一下伙食。

    河是大家的，也没规定谁在这里捉鱼，别人就不能捉了，但他还是走远了一些，免得影响别人抓鱼。

    牧鸿把背篓里的渔网拿了出来，然后捡了几块石头垒在一起，弄出了一个临时的障碍，鱼游过来之后，他就快速把渔网收起来，就能够很顺利的抓到鱼。

    今天他的运气很不错，一下子就抓到了两条鱼。倒是不远处的那个少年，在河里摔了两个大马趴，身上都弄得湿嗒嗒的，可还是一无所获。

    牧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你没事吧？”

    “没、没事……”蒋墨把单纯内向的少年演绎的非常到位。

    “我今天抓了两条鱼，送给你一条吧。”牧鸿抓到鱼一般都是当场烤了，带回去反而徒增麻烦，刚好今天抓到了两条，就分给这个孩子一条好了。

    “不、不用……”少年连连摆手，然后有些忐忑地道，“请问您是队里的知青吗？”

    “是的。”

    “那、那我能不能和您换些粮食？”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自己手里的背篓，“我今天上山弄了些野味，奶奶说，公社会给知青们放粮食，我就想和您换一些……”

    少年看起来很小，脸上几乎没什么肉，身上的衣服因为被水打湿了，黏在了身上，更显得他瘦骨嶙峋，此时一双黑眸可怜兮兮地望过来，就和一只小奶狗似的，令牧鸿不由地心软了一下。

    “可以。”牧鸿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他以为少年所说的野味，就是一些蘑菇菌子之类的，谁知道他居然从背篓里拿出了一只野兔和一只野鸡。

    “您看，这些可以换多少粮食？”

    “一只鸡，我给你五斤玉米面吧，兔子的话，你拿回去自己吃。”

    肉菜难得，因此价格比粮食要贵的多，一只鸡换五斤粮食，是很公道的价格了。

    “这兔子很肥的，红烧或者辣炒都特别好吃，您真的不用吗？”

    牧鸿苦笑着道，“我并不擅长做饭，而且知青点也不方便，这鸡我还能脱了毛，用泥包着烤了吃，但这兔子我实在是不太会弄。”

    “那您晚上到我家来吧，我给您弄了吃！我厨艺很好的！”蒋墨拍着小胸脯道。

    “真的吗？”牧鸿露出怀疑的眼神。

    “是真的！”少年激动地原地跳了两下，神情十分认真，“要不然我帮您把这鱼烤了，您试试看我的手艺？”

    “行啊。”牧鸿欣然答应，“你带工具了吗？”

    “我带了！”少年从背篓里拿出了一把柴刀，在河水里洗干净后，动作利落地把鱼给收拾了，然后又拿出了一个纸包，里面是一些盐。他把鱼用盐里外抹了抹，又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野果子，挤了点汁水在鱼上，再弄了两根树枝，把鱼给穿了起来。

    牧鸿当然也不会什么都让人家一个小孩子来忙活，帮着他捡了枯枝，弄了个火堆，方便他烤鱼。

    蒋墨把鱼架在火堆上，小心地转动着树枝，操控着火候，很快就散发出了香味。

    “知青哥哥，您快尝尝！”蒋墨把烤好的鱼递到了牧鸿的面前。

    牧鸿也没有推辞，吹了吹烤鱼后，小心地咬了一口，然后就被这烤鱼的绝妙滋味给吸引了心神。

    鱼皮被烤的很脆，鱼肉中的水分被保存的非常好，吃起来感觉非常鲜嫩，一口咬下去，只觉得外酥里嫩，淡淡的咸味和鱼肉本身的鲜味融合地恰到好处。之前那种野果的汁水应该和柠檬有着差不多的效果，酸酸甜甜的汁水，将鱼腥味全都掩盖，还增添了一种淡淡的果香味。

    牧鸿不得不承认，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烤鱼了，看来这孩子说他厨艺很好，还真的不是在说大话。

    “好吃吗？”

    “特别好吃！要不然这只鸡和兔子都麻烦你帮我做了吧。”牧鸿笑着说道，“这只兔子我也给你五斤玉米面，再多给你一斤就当是给你的辛苦费了吧。”

    下个月的口粮马上就该发了，他那边还剩了不少玉米面，刚好可以给他。

    “谢谢知青哥哥！”少年感动地向他鞠了一躬。

    “我叫牧鸿，你叫我牧鸿哥哥吧。”知青哥哥什么的，总觉得怪怪的。

    第90章 七十年代小幸福（04）

    蒋墨只吃了半条鱼, 剩下的带回去给弟弟郁小西吃, 小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点肉才行。

    他到家的时候, 郁奶奶已经午睡起来了，看到大孙子汗流浃背的回来，不由地心疼起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鱼是不是很难抓？”

    “是的, 鱼很难抓。”蒋墨点了点头, “不过我又遇到了昨天的知青大哥哥，他抓到了两条鱼之后分了我一条。他还抓到了一只野鸡和野兔, 让我帮忙料理一下, 给我一斤玉米面做辛苦费，晚上他会来我们家吃饭。”

    山上危险, 郁向红是从来不许郁小南独自上山的, 所以蒋墨也不敢说野鸡和野兔是自己抓到的，只能把功劳放到牧鸿的头上。反正他已经和牧鸿打过招呼了，到时候牧鸿也不会拆穿他的。

    “真的？”家里做饭的事虽然都是郁小南在管, 但郁奶奶对家里粮食的数量还是有数的，知道家里的粮食应该不多了，有机会赚点粮食，她当然也是高兴的。

    “真的！”蒋墨把背篓给郁奶奶看，里面果然装着一只野鸡和野兔。

    “行，那你晚上早点回来做饭, 别让人家等太久。”

    “好。”

    蒋墨收拾好东西，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到时间去上工了。

    下午的主要工作依然是除草，还需要给作物浇水，毕竟现在的天气实在太热了。

    挑水这种活，当然是由健壮的年轻人来干了。生产队里抽了八个人，知青里也抽了四个。

    知青一共也就十来个人，男生虽然有六个，但都是学校里出来的，体格都不是很健硕，牧鸿作为知青里身形最高大的一个，这种活自然是少不了他的。

    从田埂走到挑水的河边，差不多要两里地，来来回回走个两次，肩膀就给挑水桶的木棍给磨红了。

    蒋墨眼神好，看到牧鸿在休息的时候，悄悄在那揉肩的动作，便想着晚上回去之后一定要给牧鸿做个垫肩。

    等到太阳渐渐落下的时候，人们便收工回去做饭了。

    蒋墨一路小跑着回了家，开始做晚饭，他让郁奶奶先去休息，只让小西帮着打下手，别看小孩小，但是烧火洗盘子什么的，他都会做。

    蒋墨知道牧鸿一定很久没有吃一顿好的，也是想方设法地做得美味。

    一只鸡也能做出许多种做法来，鸡腿用来做一个冷盘，家里有白芝麻，刚好可以做一个芝麻香葱鸡。剩下的鸡肉全部剃下来，鸡骨架用来熬汤，放点白菜就已经足够鲜美，鸡肉和土豆一起红烧，做个土豆炖鸡。

    鸡血和鸡杂蒋墨也没有浪费，鸡血放着冻起来，鸡杂用醋溜一下，再用火爆炒，就可以给郁小西当零嘴吃了。可惜鸡爪只有两个，他就放进汤里一起炖了，要是鸡爪多一些，做个麻椒鸡爪也是很不错的。

    牧鸿来的时候，就闻到了扑鼻的浓香，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找谁呀？”正在院子里洗盘子的郁小西好奇地看向站在他们家门口的牧鸿。

    “你就是小西吧？你哥哥在不在？”中午的时候，蒋墨就有向牧鸿简单的介绍过自己的家人，所以牧鸿一眼就认出了郁小西。小孩也一样瘦巴巴的，但眉眼和他哥非常相像，一看就知道是亲兄弟。

    “你等一下哦！”郁小西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进了厨房，“哥哥哥哥，外面有个好高好高的大哥哥找你！”

    “好，我知道了。小西你赶紧去把我们屋子的桌子收拾一下，一会让大哥哥在咱们屋里吃饭。”

    “好的，哥哥。”郁小西又哒哒哒地跑走了。

    蒋墨走出去，果然看到了牧鸿，他的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的就是公社给他们发的口粮。

    “牧鸿哥哥！”蒋墨笑着迎了上去。

    “给，一共十一斤，你要不要去称一下？”牧鸿把手里的布袋子递给了蒋墨。

    蒋墨将布袋子接过来颠了颠，心里就有数了，“不用称啦！我感觉差不多！你快去洗洗手，马上就可以吃了！”

    牧鸿以为蒋墨会做个炖鸡，可没想到最后居然端上来两菜一汤，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十分丰盛的菜色了。而且这些菜不光是闻着香，摆盘也非常好看。

    蒋墨还用牧鸿送来的玉米面，和早上一样做了几个香喷喷的玉米饼子。

    “我一个人可吃不了这么多，你们也一起来吃点吧。”牧鸿还真不是客气，他觉得这些菜色的分量还是很足的，他一个人是真的吃不完，而且他看郁小南和郁小西两兄弟都瘦的很，牧鸿可不好意思吃独食。

    “不用啦，我留了一小碗鸡杂给我弟弟，牧鸿哥哥您自己吃吧。”

    “你们要是不吃，以后我就不敢上你们家来了。”

    牧鸿都这么说了，蒋墨自然不好再拒绝，“那我盛一点给我爸爸和奶奶送去吧。”

    “行。”牧鸿答应的很爽快，郁家是村里出了名的困难户，他自然也是听说过一些情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