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无为可能对他不会变心,但要是真的絮欣回来了呢?到时候,他对装着不一样灵魂的这副皮囊,还会与现在一般喜欢吗?
说这些话并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如平时一般对宁无为的搪塞,而是真心话。
昨晚,那魔女最后凑在耳边说的话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我是伟伟道来,三金大虾的五百字评论,我都有看哦!我其实是来带你回去的。’
伟伟道来,《无涯诀》作者的笔名,而他的马甲就叫三金大虾,在穿过来之前因为be结局意难平,确实写了五百字的评论。
没错,他可能有办法穿回去了,不用死也不用活着修炼很久,而宁无为到化神期才会好的毛病,也无需担心没人治疗了,只要这个拥有冰灵根的身体活着,絮欣是谁并不重要。
这本是值得高兴的事,但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舍不得离开了。
昨晚,他怎么又心软了呢,应该推开的,失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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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昧的问一句……”
说话的是恒焰派那三个小丫头中长相较为甜美的一个,名叫赵言夏。这一路大家结伴赶路,即便徐鑫和宁无为是临时加入的,虽大家都不熟稔,但总也不可能完全不互相搭理。
除了昨日与他们起冲突还拉不下脸面的陆晴,其他人面上对他们还是俩保持着礼遇的,毕竟徐鑫千峰派的名头摆在那儿呢。
“小师妹有话直说,别那么客气。”徐鑫一扫早晨的沉静,又恢复平日的精气神。
“絮师姐的大名我们早有耳闻,而宁公子大名我们却不曾听说,师姐与宁公子是何种关系,怎知他与我们掌门有渊源的?”
他们虽是恒焰派的小辈,但是千峰派叫絮欣的弟子只有一个,他们还是知道的。
毕竟,掌门前些日子刚接到了朝光峰的请柬,可不就是赤女峰唯一的真传弟子絮欣的婚宴请柬吗?
这赵言夏之所以这么问,主要还是两人之间的互动异常亲密,他们七人实在是忽略不了,也好奇得很。
昨日只是初见,从穿着上他们以为宁无为是个长相英俊的仆从。而今日再看,与其说宁无为事事从着絮欣,还倒不如说是絮欣处处随着宁无为呢!
若说只是朋友,他们定然是不信的……
但若真是他们猜想的那般关系,那远在朝光峰病着的刑杨又算作什么呢?!
除非,这絮欣是冒名顶替……
“他……”徐鑫有些为难了,他哪里不知道这七人心里的小九九。
这一小段路宁无为又是那般毫不遮掩地表示着对他的亲近,而他现在已经拿宁无为没办法,懒得反抗,只能听之任之。
也因为这样,是个人都看出来他们关系不一般。
但他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挺八卦,而且还如此直接。
“欣儿是我的恩人,亦是我心上之人。”宁无为替徐鑫出口回答。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忘记秀秀的交代了吗?!”徐鑫闻言用力拧了拧宁无为的胳膊。
虽然宁无为说的是事实,但是这是能直接承认的事吗?他不害臊吗?
但宁无为直接忽略了被拧疼的手,他说完移到赵言夏靠近徐鑫的那侧把人隔开,昨晚徐鑫那被魔修轻薄的场景还让他心有余悸。
“原来如此……”赵言夏点了点头,她有些意外宁无为隔开她的举动,但倒是没介意,只是不禁幸灾乐祸:“据我所知絮师姐可是有婚约之人,宁公子追爱之路,道阻且长啊!”
“没什么,婚约择日便会取消。”宁无为早上被徐鑫的态度弄得心神不宁,此时与赵言夏明言,也是在给自己吃定心丸。
反正蒙秀秀到达朝光峰之后送上药引,那婚约没有了依据,很快就会取消。此时与这些人说明了他们的关系,他认为并未有不妥,反而能提醒这些人别对徐鑫动歪心思。
昨日,他就觉着那领头的男弟子看徐鑫的眼神不对劲,他不得不防!
“宁无为!”徐鑫紧紧拽住宁无为的衣袖一脸惊慌,低声在对方耳边责怪道:“退婚的事,你怎可就这样泄露出去!恒焰派也在婚宴邀请之列!”
宁无为无视七人探究的视线,他拉下徐鑫紧抓他的手,握在手掌心里:“我想与你名正言顺,并且他们也看出来了。何不坦荡地说出来事实,这样对刑公子也有好处。遮遮掩掩,反而引人非议。”
“我才不要跟你名正言顺……”徐鑫甩开宁无为的手,早上心堵的感觉又升了上来:“什么道理都让你说了!”
“絮师姐放心,我们七人并不是爱嚼舌根之人。我刚才也只是随便问问,没想到宁公子如此诚实相言。”知道絮欣不是冒牌货,赵言夏还是安心了。
至于千峰派里头那些男欢女爱之事,他们几个小辈听听就好,犯不着现在到处去说,赶着当面惹絮欣不快。
毕竟,这赤女峰真传弟子嚣张跋扈眦睚必报的性情,还是有所耳闻的。
徐鑫闻言,也默了,想想日后宁无为在恒焰派的地位,也确实不必担心这七个回去后乱说些什么。
但宁无为这种把他圈入地盘的行为和想法实在不可取,在那之后,专门单独与宁无为抗议了一番,不过显然少年并未听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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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到恒焰派之前的两个晚上,这七个弟子秉承着以往不亏待自己的传统,把路过几个城镇的好客栈都给住了个遍。
没有魔修的袭击下,徐鑫和宁无为也跟着过得不错,路上平平安安地,两日路程倒也不觉得辛苦与漫长。
入了恒焰派的结界,领头的男弟子刘长霄就传了消息与真传弟子商玉,道明了徐鑫与宁无为来访的事。
得到回应后,刘长霄就遣散其他六位弟子,领着他两人去往恒焰派的正堂,说是掌门得知赤女峰的真传弟子来访,会在正堂与他们相见,让他们过去等待。
但是,到达正堂后,他们并未立刻见到恒焰派的掌门,而是在那里等了半个多时辰,才见那掌门姗姗来迟。
这恒焰派的掌门洛无机是个面相举止有几分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但身上穿着的赤焰纹袍款式比之前看到的任何恒焰派弟子都还要华丽醒目,特别是头上那金灿灿的头冠,活生生地把那几分仙风道骨给破坏了大半。
其步入正堂时,与那身旁同样穿着气派招摇的男弟子,正眼都未瞧上他们一瞧。那名男弟子显然就是商玉,师徒俩一前一后走着,一副悠然自得不慌不燥的模样,根本未有怠慢客人的愧疚之意。
“拜见恒焰派掌门!”徐鑫见对方落座,起身拉着宁无为行了个礼。
见对方依旧拿着鼻孔看人,徐鑫也不恼,他对座上二人莞尔一笑,心头却暗道:嘿,不过就是个代掌门,好大的派头啊!
第六十三章
待看清徐鑫明艳绝伦的笑容时,洛无机那半合的眼才睁大了些,但依旧微仰着头,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开了金口。
“你是赤女峰真传弟子絮欣?”
“正是。”徐鑫直了直身子点头,面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小师侄怎会有兴致来访我恒焰派,不应是忙着婚宴事宜吗?”洛无机转了转手指上的玉戒,
挑了挑眉头。
“婚宴取消了。”半个多时辰晾着他们在正堂,徐鑫不信这洛无机没去与自家弟子问明白事情原委,反正宁无为也说漏嘴了,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恒焰派再怎么财大气粗与势力眼,也是四大宗派之一,有其他大宗派弟子来访断然是不会如此傲慢无礼。
现在洛无机与商玉的态度,很明显就是那某些弟子气不过,添油加醋说了通,让洛无机与商玉误会了他们的来意。
但徐鑫的来意,的确‘不善’,他正想着如何挑起话头时,这洛无机接下来的问话便顺了他的意思。
“原来如此。”婚宴为何取消,洛无机没有兴趣知道,他随意抬了抬手,指尖在宁无为的方向划过,垂下眼皮,懒得分一丝目光给人:“这位便是你说的那与我有渊源之人?”
“没错!”徐鑫一把拉过宁无为往自己面前一推,拍了拍一脸不明所以的少年肩膀:“其实严格说来是与贵派渊源颇深。”
“恕老夫眼拙,实在认不出这位少年是哪位贵人?”洛无机抬眼斜睨看向徐鑫,一双吊梢眼溢满不善:“小师侄可勿要随便找个人来戏弄老夫,这里可不是赤女峰,由不得小师侄任由性子胡来。”
“掌门说笑了!”徐鑫捂嘴眯起眼,他复而站到宁无为身侧:“我可没有千里迢迢跑来这说胡话作弄人的癖好。”
“那这位小兄弟倒是说说,与我派有何渊源,好让我认上一认?”洛无机不知道徐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倒是看一旁的少年面露茫然之色,显然是没有串通好。
因为宁无为没有百宝袋或者储物戒,那穷海剑便寄存在他这里。徐鑫用眼神示意一头雾水的宁无为稍安勿躁,便从百宝袋里头把穷海剑给拿了出来。
他把剑递给了宁无为,对洛无机道:“此乃穷海剑,掌门可还认得?”
“你说什么?!”洛无机听到这熟悉却又在恒焰派里几乎成为传说,已没几人知晓的三个字,猛然睁大了双眼。
要不是此刻他正坐在椅子上,可能已经被震惊得踉跄数步。
“此乃八品灵器,恒焰派上任掌门极燚师尊飞升后留下的灵剑,穷海剑。现已经认他为主……”相比于洛无机心里的翻天巨浪,徐鑫可就游刃有余多了,顺溜地把这把剑的前世今生说了出来。
“怎么可能!”
洛无机未曾见过穷海剑,但在他俗不可耐的认知中,物珍既奢。
那看起来一身穷酸的少年,手中那把无任何精美图腾与灵石点缀的破剑,一定不可能是极燚师尊的灵剑。
极燚师尊已经飞升七百多年,别说他这第三人代理掌门,就连之前比他修为高深好几倍的前两任代理掌门都不曾找到极燚师尊飞升前的闭关之处。
两个黄毛小儿怎么可能找到!?
再者,这剑对于恒焰派来说意义非凡,若此剑为真,并已认主。那他这掌门之位,可就要易主了。
“本听说是赤女峰真传弟子来访,介于与贵派百年深交,老夫才亲自出来相迎。哼!早就听闻赤女峰真传弟子任性妄为惯了,没想到竟然胆大戏耍到老夫头上,随意拿一把破剑就冒充本派至上灵宝,推个无名小儿与本派攀关系!简直荒谬!”不管是真是假,洛无机都不想承认,他彻底撕下表面,起身扬手与身旁的商玉怒道:“把他们给我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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