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君一颗夜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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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二他们三个跑没跑散谢珏不知道,他心底里谢天谢地的就是,他还跟郎靳在一起,哪怕指不定很快就是血洒大漠横死边关。

    跑了一整天人困马乏,郎靳后来烦不了许多,直接一巴掌拍在骏马屁股上,马蹄卷起黄沙,直线冲进了重重暗影活似鬼魅魍魉横行的魔鬼城。

    对于魔鬼城,西北人大多谈之色变。郎靳被逼到这种份儿上,骨子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那股叛逆作祟,宁可冒着迷失在魔鬼城晒成枯骨的风险,先摆脱了眼下险境再说。

    这招倒真是好使。

    铁骑营追击他们两个这一分支将近一百人眼看着对手走投无路逃进魔鬼城,当即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回营复命。

    在他们心中,进入魔鬼城必死无疑。从来没有例外。

    两人沿着魔鬼城的边缘绕了个弧线,在确认铁骑营没追进来之后,跳下了马瘫在地上休息。

    被追的连滚带爬灰头土脸,郎靳却跟个疯子似的仰头哈哈大笑,直呼痛快。

    心有余悸的谢珏平复了一会儿,竟然也跟着笑了起来,心底瞬间轻松不少。

    是啊,有什么愁眉苦脸的呢?哪怕结果是再也出不去这大漠禁地魔鬼城。

    他们这次遭遇铁骑营,真要说出去足够骄傲——

    三天的游击战,五个人跟一千人,不过是我方两个轻伤的代价。而铁骑营则是损失惨重,难怪他们跟疯狗样的急红了眼,死咬着不放。

    郎靳在沙地上摊大字,惬意的眯缝着眼睛看着夜空:“杀了一百多个鞑子兵,真他妈的快活!比去荀芳阁还快活!”

    谢珏侧过脸看着他,情不自禁露出傻兮兮而不自知的笑容。

    这样,就算是一起亡命天涯了吧?那么危急的时刻,他的郎靳哥哥都没丢下他一跑了之。

    心底里柔软的地方塌陷了一块,跟着一块接着一块,很快全体沦陷。

    ☆、番外一

    如果说甩掉铁骑营是件值得庆贺的大喜事,那么接下来的发现就不那么乐观了。

    光顾着逃命,干粮和水都在马车上,还有少量的在齐二他们身上,至于两人骑的这匹马,是从鞑子兵手里抢的,光滑滑啥都没有……

    天色黑透了,特别冷,冷的谢珏控制不住牙齿咔哒作响。

    打量了一下地势,两人想要避风倒好说,这里怪山残壁到处都是,往下面一窝,起码寒风能挡得住。

    比较棘手的问题在于,一是食物和水,二是这匹马。

    两人最近一次吃东西还是凌晨天没亮的功夫,塞了几口干粮灌了一肚子水,这会儿早已消化殆尽饥肠辘辘了。

    而魔鬼城再怎么造型千奇百怪令人生畏,到底整座死城都是黄沙铸就,连个拴马的物件都没有,除了沙子还是沙子。可又不可能摔开缰绳任由它跑。

    “不行就杀了吧。”郎靳无所谓的建议:“喝马血可以止渴充饥,这一身马肉,也够咱俩在这里多活几天的。”

    谢珏摇头,伸手珍惜的摸了摸马头:“是它带着咱俩逃命的,不能这样。再说了,老马识途,指不定天亮了,还得指望它带咱俩出去这里。”

    郎靳嗤笑,伸手掰开马嘴露出牙齿:“这匹马才两岁,想当老马留条活命还嫩了点儿。”

    明明他的话没有嘲弄自己的意思,可是谢珏腾的一下子红了脸,喃喃的坚持着:“不行,又没到那一步,你不能杀它。”

    无所谓的耸耸肩,郎靳指着几步开外高耸结实的沙墙:“那里避风,去睡一会儿吧。”

    最后郎靳还是想了个招。他把缰绳缠在长刀的刀柄上,然后找了块风蚀多年踩起来很坚硬的地方,找了个刁钻的角度,用了力的把长刀当成拴马桩刺了进去。

    铺天盖地的沙暴是后半夜的时候刮起来了。

    那风声已经不能仅仅用凛厉来形容,一声紧过一声,天地为止色变,简直就是恐怖!

    战马受了惊,一直烦躁的踏着蹄子,不肯卧下来休息。

    无孔不入的细沙卷的满天都是,让人呼吸艰难。

    郎靳干脆把谢珏抱进怀里,整张脸跟着埋在他肩颈处,一起苦熬着等沙暴过去。

    一直刮到天亮。遮天蔽日的黄沙还没落尽,天空都是灰蒙蒙的,太阳显得苍白而朦胧,一切都像是裹上了一层女人的纱丽。

    两人身上落了厚厚一层沙子,好在郎靳有经验,知道过段时间就活动一下抖掉沙子,不然被活埋也是有可能的事儿。

    没有食物还好办,没有水源的可怕之处渐渐显出端倪。

    一晚上风沙的肆虐,两人都有轻微的脱水迹象。

    站起身掸掉两人身上残存的砂砾,郎靳看着谢珏,语气平静而坚定:“杀了马,填饱肚子就去找出路。”

    魔鬼城杀人的或者就是这鬼天气。再来这么一晚上,两人出不去,指不定真要死在这儿了。

    谢珏张了张嘴,最终反对的话没说出来。

    这种糟糕到生死未卜的前景之下,再坚持不能杀马就难免算是矫情了。

    不知道算不算一种郎靳式体贴。

    谢珏默许的背着身体走出一段距离,不忍心去看。结果全程那匹马连声悲鸣都没发出,兴许是被郎靳捏死了嘴巴,也或者干脆是下刀的地方切断了声带。

    第一口温热腥甜的马血入口,谢珏只差一点就吐了出来。

    强压着自己喝了一些,实在没法像郎靳一样面不改色的生吃马肉,谢珏抹了抹嘴巴,欲言又止的样子。

    今天是他的生日。大年初二。

    没有长寿面,甚至没有合适能吃的东西。两人在大漠里面临生死的考验,前景茫茫。

    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谢珏想着,如果今天能出去,他就说。

    一直转到晚上。

    太阳落了山,残阳如血中,疲惫不堪的两个人心都凉了——

    转过一道弯,眼前地面上横陈的,赫然是早上他们杀掉的那匹马。

    绕了一个大圈子,却是回到了原点。

    一晚风沙的肆虐改变了魔鬼城的形状。昨天看着还像是宫殿的地方,今天已经塌了梁。而新的千奇百怪正在逐渐形成。

    坏处是又累又渴。好处是今天看样子天气不错,头顶是异常清亮的月牙和熠熠生辉的群星。夜空好美。

    释然来的又快又急。

    谢珏伸了个懒腰,侧过脸心无芥蒂的冲着郎靳笑,就像还在京城里那样,两人之间从未发生任何的不快事情。

    “郎靳哥哥,今天是我的生辰。”

    高大的青年柔和了眉眼,明明狼狈不堪的模样却带着说不出的帅气,还有他身上西乐异族那一部分血统的高鼻深目。这让他的英俊带上了咄咄逼人的侵略性,跟温润无害丝毫不沾边的一股邪气。

    “生辰快乐,谢珏。”郎靳斜斜扬起嘴角:“真可惜我这会儿身无分文什么都没有,连个不像样的贺礼都拿不出。”

    谢珏一路上思忖至今,早已拿定了主意。

    只见少年红着脸大着胆子开口:“有,有一样贺礼,你有。”

    “哦?”郎靳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跟如玉般的少年视线平齐:“说说看,我有的,都给你。”

    沉默了几秒钟,谢珏颤着嗓子鼓足勇气:“郎靳哥哥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个生辰可以过,你,你……亲亲我……”

    最后的声音几乎如同蚊蚋,不是郎靳练武之人耳力灵敏,几乎听不到。

    郎靳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伸手摸了摸少年有些蓬乱的头发,青年浅淡的笑:“怕不怕?”

    谢珏摇头:“不怕。有郎靳哥哥在,什么都不怕。”

    郎靳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很多。

    想说自己曾经有过放弃拖他下水的念头。想说自己万事谋划在心,唯独不知待他怎么办才好。想说那晚在红绸楼,他想过更过分的事情。想说谢珏对他的意义,已经完全不是扣压人质那么简单,甚至连朋友都早已窜了味儿。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郎靳揽人入怀,低了头亲了上去。

    少年抖的像个鹌鹑,细瘦的手指攥紧郎靳的衣衫,那双大眼里慢慢凝成了水汽,转啊转的,在火红的夕阳余晖中欲坠不坠,美得惊人。

    饶是眼下处境恶劣,郎靳还是心猿意马的,箍着人越收越紧,唇舌放肆,恨不能把人嚼巴嚼巴直接吞肚子里去。

    明明两个人都是狼狈到不行前途死生不知,可是这种疑似被逼到绝境的感觉反而刺激着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想要不管不顾豁出去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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