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悍妇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慕容枫这回是完全理解了这句话。

    因为才几天的功夫，慕容枫的悍妇之名已经传遍京城。

    这已经是自慕容枫和苏烨的生死之战以后，又一次成为京城桃色小报的焦点。

    茶楼瓦肆到处都在流传，说慕容枫是个泼辣彪悍之人，并且其性善妒，见到苏烨去了青楼，于是直接冲进了青楼，进去以后直奔二楼，此时正看到苏烨在和三个相貌美丽的姑娘跳舞，慕容枫一通砸，把青楼里值钱的不值钱的东西都给砸烂了才罢休。最后她含着怒气的把含着热泪的苏烨给捉回去了。

    试想想，京城的公子哥，哪个不花钱去窑子里找乐儿，但真正能将丈夫从窑子里揪出来的，慕容枫还是头一个。

    于是她又一次成了京城八卦的头条，而且成为了众多已婚妇女的楷模。

    此事之后，除了慕容枫有了一个“悍妇”的名声，苏烨也多加了一个“惧内”的名声。

    那些懊恼没有娶慕容枫的公子哥们，此刻开始庆幸没有娶慕容枫，若是娶了慕容枫，无异于娶了个母老虎，想想还有点后怕呢。

    而此时，许多家真正的悍妻，有了慕容枫的先例以后，都去青楼之捉拿自己的丈夫，没过几天，京城的秦楼楚馆鸡飞狗跳，生意一落千丈，这些妻子彪悍的行为和慕容枫简直天壤之别，于是慕容枫的口碑回转了许多。

    这个时候，宫传来了新的消息，皇的嫡长子苏湛被封为太子。

    据说皇曾经拍着太子的肩膀说：此子与我最像。

    大家都深以为然，这个苏湛并没有什么大的才能，平日里只喜欢喝酒找女人，无事风花雪月，偶尔写写诗，调戏调戏宫女。

    这一点和皇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过苏湛有一个怪癖是皇没有的，是苏湛喜欢已婚少妇，他除了正妻是个深闺的姑娘外，四名妾侍全都是寡妇。他当场储君后，百姓们纷纷在想，倘若他将来当了皇，在民间选秀的时候，该不会把民间所有的男的都杀了，让女子都成寡妇，然后他再把所有的寡妇都关在后宫。

    想想都觉得可怕。

    于是民间多有微词，说苏湛无才无德不堪太子重任，当然民间有此传言，是因为苏烨久居太子之位，曾有功于百姓，百姓多念其好，因而不愿他被废逐，远离京城。算不是苏烨，让苏泓当太子也好许多，因为苏泓以仁义施恩天下，颇有口碑，但可惜的是，苏泓只是庶子，无法继位。

    苏泓在京城便有“贤公子”的美称，如今做了晋王，更是多为百姓着想，百姓对他感恩戴德，便都称他一声“贤王”。

    苏湛被封了太子，那东宫有了新的主人，苏烨和慕容枫也得离开东宫。

    波澜诡谲的京城忽然多了这些事，顿时市坊无聊的公子哥们许多茶余饭后谈天的乐趣，一边是的苏湛和苏泓兄弟间的世纪大战，一边是苏烨和慕容枫夫妻间的相爱相杀。

    京城的人们，在一段时间里再没无聊过。

    入冬，天气变得无寒冷。

    慕容枫闲来无事，便裹着被子在房里看小说，京城外都传她是悍妇，这对于她的影响颇大，原来下人们看到她都热情的打招呼，自从得知她是个“悍妇”以后，再没人敢跟她说话，见到她都是能躲多远躲多远，本来自苏烨被贬谪后，东宫便已是人走茶凉，丫鬟内侍走了大半，如今只有些意志坚定的留在此处，可这几日又被慕容枫生生吓走了几个。

    慕容枫一连郁闷了几日，后来又是安慰又是给钱，好歹是抚平了几个丫鬟心头的伤疤。

    天气渐寒，晴云在房间里放了火盆，自苏烨被贬谪以后，东宫发下的炭火也没有从前耐烧，慕容枫只觉无奈，却也无法。房虽生火，可慕容枫仍旧觉得有些冷，她想，这么天寒地冻的时节，若是能有美酒相伴，自然是个好的享受。

    慕这般想着，便听丫鬟来报，说邹陵来了，慕容枫听后，不禁道了声：“快请。”说着从床一步跳下。

    邹陵顷刻便到，他穿了件灰皮袄子，头戴斗笠，看去精神矍铄，皇虽然贬了邹陵的官职，但总算没让邹陵离京，新皇登基，贬谪了许多旧党旧臣，邹陵作为先朝丞相，如今仍旧能在朝担任御史之职，算是皇的特别开恩了。

    他手提了一坛酒，说他二十年前埋下的桃花酿今日开封，便想着过来和慕容枫同饮一杯。

    慕容枫答了声礼，便叫晴云备好酒碗。

    慕容枫的房燃着蘅芜香，香气和酒香混杂在一起，很是清新，慕容枫笑着问道：“老师今日怎么得空到了这里？”

    “今日开了桃花酿，便想到了你。最近总想来的，可惜新皇登基后，一直没得空，今日倒是有了机会，便过来了。”邹陵说着，也便一笑，“枫儿，怎么才过几日功夫，你在京城成了个厉害角儿？”

    慕容枫听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此刻晴云已经拿了两个白釉瓷碗过来，瓷碗雕刻着朵朵红梅，很有几分雅致，慕容枫倒了两碗酒，这才有些无奈的说：“都说人言可畏，如今看来果真不假，当日子言在秦楼楚馆吃醉了酒，孟小五便让我讲他请回来，若非孟小五苦苦相求，我定是不管他的，怪只怪我在那‘鸳鸯醉’看到子言那般不用，有几分生气，便稍微‘责罚’了他一下……”

    她无奈的摇摇头，“没想到京城都是好事之人，如此小事竟然越传越烈，我便成了那彪悍之人。”

    “枫儿素来名声在外，倒也罢了，过些日子京城有了新鲜事，自然会把你们这一桩事忘掉。”

    邹陵说道此处，不禁压低了嗓子，“那事倒罢了，只是如今你们身在东宫，定要小心万分，如今大皇子做了储君，这东宫早晚要腾出来给他，皇之所以没给你们下达离开京城的指令，那不过是因为皇还没想好将你们发配到什么地方去，等他有了好地方，必定会让你们搬走。”

    慕容枫微微点头：“自然。”

    “朝内朝外有许多先帝的旧部，如今都想着拥戴子言，如今我正在联和朝老臣，让他们暗帮助子言。”

    慕容枫点头：“老师有心了，子言被贬谪的时候，满朝大臣无人敢替他说话，只有老师您一人替子言出头，可却也被贬，其实皇早定，老师便是求了也是无意，不过倒是让我看到，这满朝武，还有忠义之士，我代子言谢过老师。”

    说罢她抬袖对着邹陵盈盈一拜，邹陵依礼回了她。

    慕容枫不经意的扫过邹陵的面容，邹陵面色深邃，看不出半分心思，她不知道邹陵的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邹陵所说所为到底几分真几分假，如今这宫太过复杂，不管是何人，她倒是都想留几分心思，哪怕是她敬重的老师。

    哪怕这个老师为了他们被贬谪了。

    邹陵显然没有看到慕容枫的面的踌躇，他端起酒杯说：“尝尝这酒怎样？”

    慕容枫点头，拿起酒杯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以袖掩面饮下了一杯酒。

    桃花酿，入味甘甜，有桃花的香气，如喉很是甘醇，只是酒性寻常饮酒烈一些，酒入腹，有些辣，一阵麻意瞬间冲到了脑。

    慕容枫道了声：“好酒。”

    邹陵得意的说：“这是自然，这酒可已经有二十年了。”

    慕容枫听后不禁一笑：“二十年，那可我的年纪都大一些，却不知老师为何要埋着桃花酿？”

    邹陵拈了拈胡子，告诉慕容枫，这也是一个旧时的故事了，他曾有个青梅竹马的妹子，生的好看，手又很巧，会做这桃花酿。他来京城应试的时候，便将那妹子也带进了城。刚开始那妹子对他有些暧昧，后来他还太年轻，没有当回事，等到回想起来的时候，那妹子已经进宫，被封为昭仪，成了皇的女人，这酒是她进宫前亲手酿的，只是如今却无缘再和她对饮。

    慕容枫觉得，许人人都是有故事的，可邹陵的故事未免太多了点，他果真是撩妹子的一把好手。

    慕容枫意味深长的对邹陵说，如果真的有意，那把她追回来啊。

    邹陵无奈的说，她已经做了先帝的妃嫔，先帝驾崩后，她在北苑生活，如今也不知她过得如何。

    说到此处，邹陵对着慕容枫一笑：“枫儿，不如你替我去北苑见见她，看看她可还好么，缺了什么我便替她补，她若是有意出宫，我便拼尽法子带她出宫。北苑那里是女人堆，男人去不合适。”

    慕容枫一笑，挑挑眼：“她是你哪一任？”

    邹陵摇头：“不是哪一任，我不敢染指，却也不敢遗忘。”

    慕容枫微微叹了口气，然后将酒碗往旁边一摆，面带着几分怪罪，“老师您先与我饮这桃花酿，又处处不离‘情’字，原来竟不是真心与我饮酒，只是为了让我去看你那妹子。”

    邹陵一叹：“为师找你饮酒也是真，让你去看我那妹子也是真。”

    “我还真是身负重任。”慕容枫有几分得意的问，“为什么非要我去找？师父您是不是觉得我毕竟口齿清晰，条理有序，许多事情离开我做不成啊。”

    邹陵慢慢点头，然后带着几分笑意说：“是啊，不过那个是其次……主要是因为我看你较闲……”

    慕容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