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夏小小的神情，医生以为她还是为难，出了个主意。

    “其实褚总也算有情有义，也许有个方法能帮到您。褚总有个初恋的女友，他很爱她，近日可能会醒过来。我想，褚总不会介意帮您一次。”

    医生突然压低了声音，“我可以帮你打探打探。”

    “鹿笙儿？”夏小小恍然回神，低低开口。

    医生讶异，“你知道她的名字？其实褚总也挺可怜的，别看他权大势大，心爱的女人成了植物人。不然也不会让唐烨做他的心理医生了。”

    夏小小本想离开，听到医生的话，怔了下。

    唐烨……是褚云霈的心理医生？

    “不然呢。褚总什么样的私人医生找不到？非要找一个心理专家。就算感同身受，也会帮你的。”

    医生唏嘘地说着。

    夏小小眼中眸光流转，脑海中浮现褚云霈的冷酷和淡漠，还有生气时那如同地狱修罗的杀意。

    没想到，褚云霈竟然真的有病……

    他会喜欢大宝，说不定也是因为同病相怜。心里的冷漠需要一束光来照亮。

    所以，她一直以来对褚云霈的态度就错了！

    “女士，女士？”

    “医生，谢谢你！”夏小小眼睛闪烁着水光，兴奋地抱住了女医生。

    她觉得，她有办法让褚云霈松口了！

    夜色如墨，月光洒下一层薄纱。

    洗完卫生间，即使疼得腰都要断掉，还是亲自给褚云霈煮了一碗红薯甜粥。软糯的香气渐渐在空气中逸散。

    夏小小分析过了，褚云霈肯定是个工作狂魔。工作狂按时吃饭的机会简直少得可怜，所以一碗养胃补气的粥必不可少。

    夏大宝也被她喊了出来，不吃，只乖巧地坐在一旁，小小的一团，晶亮的眼睛看着你，都能让人的心软成甜糯的红薯。

    褚云霈裹挟着一身月色和疲惫。即使忙碌了一天，剪裁得体的西服还是无一丝褶皱。

    目光落到大厅，琉璃灯灯光温和，围桌坐着的两人，身上都包裹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女佣都识趣地回了自己的房间，不打扰这温馨的一幕。

    夏小小一手托着下巴，已经在点头。褚云霈怎么还不回来？

    褚云霈垂手站在玄关处，皱着眉环顾四周。没有佣人。

    这个女人这是做什么？脑子被墙撞了，还是闯祸了？

    “夏小小。”褚云霈终于沉声开口。

    迷糊中，小女人耳朵一痒，小手错开，脑袋猛地点了下去。

    “嘶——”夏小小疼得弹跳而起，下意识地转头查看。

    褚云霈冷嗤一声，嘴角嘲讽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

    “你回来了？”

    “夏小小，这是一个保姆应该说的话？”褚云霈大掌轻扯着领带，一脸的冷峻在看到桌上的红薯粥时，又变了变。

    “谁让你做的？”空气中的粘腻让人烦躁，男人的神情也不太好。

    褚云霈身上的气势像一座山，突然就朝她压来。

    夏小小笑容僵在脸上。打开方式错了？她只是想要给那个冷成冰渣的心加加温而已。

    “大宝他想喝。我就顺便给你煮了一碗。”

    谎言太拙劣了了，拙劣得夏小小自己都不相信。

    果然，褚云霈丝毫不领情，冷冷地下达命令，“倒掉。”

    这个女人又在作什么妖？

    夏小小承认，讨好褚云霈的成分有。可是，她也是真心。

    男人眼里的是什么？是嘲讽、是不屑。是看穿她“拙劣奉承”的厌恶。

    “夏小小，你聋了？”褚云霈大跨步朝两人走来，不悦地扫视着那碗甜粥，抬手就要倒入垃圾桶。

    “爹地。”

    夏大宝突然开口，声音甜糯，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纯洁得看不出丝毫杂质。他是坠入人间的小天使，纯白无暇得能让人所有烦恼都忘掉。

    褚云霈的手就这么顿住了。

    那声爹地像一根柔软的羽毛在他心里轻轻撩拨，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了。更何况，他并没有生气。

    目光转向夏小小，眼中有质询，“你教他的？”

    夏小小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特别是那质疑的完全不给辩解的眼神，让她心底像是被一只虫子给狠狠咬了一口。

    这个意思是，她在利用大宝吗？

    夏小小吸了吸鼻子，突然觉得脸上一凉。自己也怔住了。没想到她竟然哭了？她的内心怎么这么脆弱。

    她慌忙低头，再抬起来的时候，已经转为平静。只是浮了一层水光的双眸出卖了她。

    “粥你不喝，我给你倒掉。”夏小小压抑着不断往上冒的酸意，深吸了一口气，和褚云霈对视着，“但是我不会教大宝任何，让他刻意讨好别人的东西。喜欢你的是大宝自己。”

    顿了下，她自嘲地勾起唇角，“如果你不喜欢，我会和他好好说清楚。”

    夏大宝黑葡萄似的眼中蒙上一层水汽，手指无措地绞在一起。他察觉到褚云霈的不悦，情绪瞬间低落。

    褚云霈伸手去抱大宝，被小人儿给躲开了。

    他的手抱了个空，男人皱眉，看着低着头的小脑袋，心底想堵了一块石头。

    “夏大宝。”褚云霈低沉了声音，磁性的嗓音柔和悦耳，也泄露了他心底的烦躁。

    小人儿依然咬唇不语，毛茸茸的脑袋只露出两只白玉雕琢成的耳朵。

    夏小小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孤独气息。阳光散去，无时不在的阴暗趁机从角落跑了出来，想要把人吞噬。

    褚云霈大掌缓缓收紧，手背上的青筋也跳了跳。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心脏像是有人用拳头锤了一拳，不疼，却满胀地难受。

    “爹地没生气。”声音多了几分急切，含着安抚的意味。

    “大宝？”见夏大宝还不理他，褚云霈强势把人抱到怀里。

    他没哄过人，面对各种商业资料高速运转的大脑有些迟钝，好半晌，才为难地又吐出几个字来。

    “我发誓。”

    声音笃定，像是一场严肃的谈判。

    夏小小心里的委屈不知为何，迅速消散无踪。噗嗤笑出声来。

    “……”褚云霈抬眸狠厉地瞪了她一眼。

    小女人急忙收敛低头，只是不停颤动的肩膀出卖了她。

    夏大宝把头埋到褚云霈怀里，小手拉拔着西装外套，很快，齐整了一天的男人，身上的衣服便皱巴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