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司徒澈努力放柔他的声音,“小景昭,什么都不要想,不要看,大哥牵着你走。”
景昭却摇摇头,拉下他的手,仰起头看他,“大哥,我想看。”
“你……不是很怕吗?”
“但是,我不想再让大哥保护我了。”景昭看向他的右臂,咬着唇说,“第二次了……”
司徒澈抬了一下手臂,没有做声。
右边的手,只怕是不能再握剑了。上次大夫已经告诉他了,结果还是在失去意识的时候又用这种粗暴的方法挡刀……
景昭看到散落在地上七零八落的肉块,忍不住干呕起来,司徒澈忙捂住他的眼睛,轻拍他的背,“别勉强自己,乖。”
“……嗯。”
社在门口等着他们,看到司徒澈,他低下头,“神君,辛苦了。”
“抱歉……伤害到你了吗?”司徒澈皱着眉,低声问道。
“还好,放心好了。”社笑了笑,又说:“神君快走吧,那几个人死了,皇帝那边肯定会怀疑的。”
司徒澈点头,翻身上马,将景昭抱在怀中。扶桑和社化为兽形,扶桑站在马头,而社则委委屈屈地待在景昭手里。
马蹄达达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回响着,冷风灌进衣服里,萧索的冬风一阵一阵地打在脸上,身后是燃烧不熄的火光。一夕之间,曾名极一时的丞相府毁于一旦,从此在人们的视野中销声匿迹。
对他而言,却是失去了整个家。
“小景昭……以后我们要相依为命了。”他轻轻说。
景昭没有说话,微低着头,肩膀在抖动着,他想用垂在身侧的右手推他,可是根本抬不起来,司徒澈只好命令道,“小景昭,你转过来。”
听到他的话,景昭半天没动,好一会他才缓缓回过头来,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脸上都是泪水。
“大哥……”
司徒澈低着头,轻轻地说:“对不起……吓坏了吧。如果大哥不是人,怎么办?”
“大哥……不是因为这个!”景昭瞪大了眼睛,语无伦次地摇头,“大哥无论怎样,都是大哥……我只是,我只是,很害怕……如果刚才不是大哥救了我,我会怎么样……”
片刻的愣神后,司徒澈放松了神色,景昭只觉肩上一沉,听见低低的叹息声。
“你都在烦恼些什么破事啊……”
像是全身的警戒忽然卸了下来,司徒澈支撑不住,头一歪,失去了意识。
“殿下!”
“神君!”
作者有话要说: 注意:从明天开始,恢复日更=3=
考试考完了,卡文的状况也解决了,放心食用吧
第二卷 【人间篇:奉天罚罪】 完
说一下我对这个“奉天罚罪”的个人看法吧。首先,狻猊作为天界的一把利刃,生来就是为了战斗的,他来人界本来就是执行原本属于自己的任务——诛杀紫玉(由于睚眦的介入,开始的时候变成了睚眦的任务)。其次,有罪的并不只有紫玉,迷恋睚眦的狻猊同样触犯了规则,被扔到人界自生自灭同样是狻猊的惩罚。
大概就是这样=u=
第三卷 【江湖篇:雪泥鸿爪】
☆、第四十五章:土地公庙
司徒澈醒过来时,外头的太阳微醺,空气中飘着烤肉的香味,他睁开眼睛,看到缩在他旁边,眼睛大大的景昭正盯着他看。
“小景昭?”
他一出声,景昭就像被吓到一样弹了起来,好半晌才缓过神来,在他身边坐下,开始一声不吭地掉眼泪。
“等等,小景昭我还没死呢……你哭个鬼啊?”司徒澈好笑地看着他,手撑在地上,一动就扯到伤口,疼得直抽气。景昭一看,连忙扶他躺好。
见他又笑,景昭鼓起腮帮子,“大哥,我生气了。”
“别生气啦,小景昭最乖了对不对?”司徒澈戳了戳他的脸。
“……大哥总是把人当成小孩子。”景昭沉默了一阵,才轻轻地说道。他站了起来,微低着头,没有看司徒澈,跑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我去找扶桑姐姐。”
司徒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伤口火辣辣的疼,他环顾了一番,大概是个什么庙,破破烂烂的。他撑起半边身子,看到台上放着些腐烂的水果,上头小小的香炉有几支燃完的香,他眼睛一亮。
该不会就是夏槐和晓南说的,土地公庙吧?
这么说,是社的家?
他眯着眼站起来,摩挲着墙壁,上面有一大片黑色的血迹,毛骨悚然的。
说起来,在残缺不全的记忆中,大概还记得跟睚眦一起在人界溜达……正想着,后面传来脚步声,他下意识地抽出剑,一回过头,原来是社。
“神君,你醒了啊。”雪衣青年走到他身边,“我替你换药吧。”
“啊,嗯,谢谢小社儿了。”司徒澈一笑,立刻就地坐下,把衣服脱下,结果动作太大将伤口扯开了,倒在一边直喘气。
社扶着他的肩,没做声,只是默默地替他解开衣裳,好半晌才说:“神君,睚眦殿下会不会说你是个讨厌的神。”
“哎?为什么?”
司徒澈仰起头来看他,后者移开了目光,“因为你很自私,他不见得你受伤吧。”
他嗫嚅了一下,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想说的是,睚眦在的时候,他从来都没受过什么委屈,更别提受伤了。出了乱子,睚眦收场。谁来挑衅,睚眦抽刀。睚眦那个小鬼,已经不是需要他护着的小家伙了,相反,像是要阻碍他再度成为行走凶器,将所有的事情都接过去,真是让人省心的……笨蛋。
“大概的事情我们都跟司徒景昭说了,主要的还是你跟他说吧。”
“嗯。”
纤长的手指点在伤口旁的皮肤,雪衣青年低垂着的眼眸,凝着雾气,“再往里一寸,就救不了神君了。”
司徒澈表情不变。
上了药,他跟在社身后摇摇晃晃地往外走,扶桑正蹲在火堆边烤着什么,香味直窜鼻子,他吧唧了两下,“小扶桑,在烤什么,真香!”
扶桑抬起头,看到是他,火红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一把扔下手里的木条,蹬蹬地冲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掌掴声清脆响亮,司徒澈猝不及防,脸被扇到一边去,他并无太大反应,怀里却撞入一个柔软的物体,原来是扶桑紧紧地抱了上来,正微微颤抖着。
“狻猊,我最讨厌你了!”扶桑埋在他的胸前,带着哭腔骂道。
司徒澈的手掌轻轻搭在扶桑的脑袋上,“对不起呐。”
“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少见地用“我”自称,抬起头,眼圈红红的。
“因为,将扶桑惹哭了。”司徒澈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用指腹拭去她的眼泪,看向社,“说起来,这次是小社儿用法术替我疗伤的吧?”
“是,因为神君伤得太重。”
“怪不得感觉不太舒服。”司徒澈皱起眉,身上的力量十分奇怪,他揉了揉扶桑的脑袋,“小扶桑你也是,修行同系法术的,也不来帮忙,到底有多讨厌我啊。”
本来只是玩笑话,扶桑却猛地抖了一下,避开了他的目光,揪着裙角,嗫嚅了半天,眨巴着眼睛却说不出话。
司徒澈心下不忍,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没有责怪你啊,你别哭!”
“谁哭了!”扶桑打了他一下,跑得很远。
忙活了很久,兔子肉终于烤好了,是扶桑烤的,同样使用火系法术的司徒澈接过来时心情有些复杂。吃饭的时候,其他三人吃得没精打采的,司徒澈大病初愈,左看右看,笑嘻嘻地说:“刚好四个人,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扶桑瞪了他一眼。
司徒澈啃着兔子肉,咽了下去,“好吃好吃,小扶桑有一手嘛!对不起,害你们这么辛苦。”
“那是,扶桑也有过野外生存的经历嘛……”
还没说完,社就打断她的话,转向司徒澈,“神君,我们生气的不是这个。”
“呃,你也生气啊?放过我吧……”司徒澈头疼地仰倒在地。
“我也生气。”景昭蹲在他身旁,鼓着包子脸。
司徒澈翻了个白眼,“算了吧,小景昭再生气就长不高了。”
“真不知道是温柔还是冷酷。”社无奈地看着他,语气却不住地加上抱怨,“总是这样,受这么重的伤,两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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