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多铎顿生一股悔意,原本是想通过盖子岐作为掩护来保护自己,哪知道几乎落得个背腹受敌的局面,不禁想起了王京力曾说过的一句话。
——黑帮所谓的义气的‘义’字,和义肢的‘义’字是同一个字,正如深谙黑帮文化之人的看法,黑帮的义气多是假的,黑帮无情无义,只看重利益,信什么都不能信黑帮的义气。
许朝阳过去曾信誓旦旦的说过:只要他金豫忠在盖子岐一天,他许朝阳就认这“金”字招牌一天,要加入队伍,他许朝阳打开大门,要求财路,他许朝阳绝不挡路,如今这许诺还热乎着,他许朝阳便已翻脸不认人了。
多铎在懊恼的同时,亦生出了一股愤怒,虽说他没把盖子岐当做家,但好歹也是个落脚的地方,当初进来的时候进得这么艰辛,谁想进来后还是四面楚歌的险局,如此看来,他的境遇连那些散兵蟹将都不如,真真是要出路没出路,论归属感更是形同狗屁!
想来心中愈来愈激愤,不禁压不住内心喷涌的火焰,渗出了一丝爆发的迹象。
许朝阳一瞬不曾眨眼的瞥着多铎,眼里闪烁着让人摸不透的光芒,他其实并不想挡多铎的财路,也不曾想要分一杯羹吃,只是深知多铎是一块混迹黑道的好料,时时刻刻在提防着他平地崛起。这一次的为难,就是在试探他,对自己到底有几分敬畏,亦是在试探他的背后是否真的有了新势力在支持。
“既然许哥肯这么帮衬小弟,那小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多铎的激愤已达到一个新高,此刻一切言谈与行为皆不受理性所控,只觉忍无可忍则无需再忍,万千算计不如天意合计,一时间意随心动、心随怒动,整个局势被一种来自于性情的激流所推动,完全脱离了大脑和心房的佐控。
许朝阳微微一愣,且听多铎再道:“还请许哥借把枪来使使!也好让兄弟我开开洋荤!”
老邪听了这话脑子嗡的一声响,险些没昏死过去,连从来嬉皮笑脸的沈季军都僵了面部表情。
这时从草丛中钻出一个人来,颤颤巍巍的替多铎帮腔道:“叔儿……人家金家的事情我们许家人搀和啥啊?不如就让金哥自己去谈吧,有什么事咱们接应下不就完了么。”
此前多铎言辞犀利,有嫌将许朝阳的军,眼下许朝阳正有气无处撒,听见这声帮腔,不禁心头更气,立马横过眼去怒视着喝道:“老子让你守外围,你他妈跑进来干什么?给老子滚回岗去!”
那草丛中爬出的人正是许朝阳的侄子许三,这家伙自从跟多铎一起去了趟碚县后,回来就渐渐变了样,虽然不正经的事依然在干,但正经事也干了不少,譬如回归叔叔的团队,主动申请干活一类。
许朝阳看不上这个大侄子,但苦于生拉活扯也扯不掉血缘关系,只好勉为其难给他事做,多是些上不得台面、入不得流的差事,因着许三自己有心,倒是成长得突飞猛进。
譬如说今天这情形,许三被安排驻守外围,就算一早摸回来偷听,也只能听个大概,却是看懂了局势,不仅心下替多铎鸣不平,嘴上也忍不住吱了声。
许朝阳借着这股火气,朝手下喊道:“崇光,去后备箱找把好使的枪给豫忠,子弹上满!”末了一脸阴霾的缓缓吐出字来,“别让金家人丢了咱们盖子岐的脸面!”
多铎早已豁出去了,哪还顾及做戏,素日的谦和恭敬统统不见了踪影,只凭那含胸拔背的傲立之态就比在场的任何人更像是当家发话的人。
名叫”崇光”的人是许朝阳的司机,闻令直奔了许氏座驾,取出后备箱的手枪上满子弹拿了过来。
自从多铎在花满楼那日遭遇了枪械威胁后,“火铳”这个老掉牙的词儿已从他头脑中退幕,为了适应新时代的全新武器,其后曾找机会亲自试用了几次。
说到底,灰道毕竟是介于黑白之间亦脱不开黑道的一条路,就算其人不存害人之心,但防人之心终究不可无,而叫人想不到的是,忧患意识这么快就带来了效益,所幸此前练过枪,否则此时该如何应对?
崇光小心翼翼将手枪递给了多铎,枪械这玩意在内地不是个好货,不管拿不拿它干买卖,只要持枪便是要判刑的,若非是许朝阳这样有一定身份的流氓,纵使有需要也不会轻易沾上枪械这码子事。
譬如素以好勇斗狠闻名的姜岸然就从不会让枪支示人,但他一旦拿出来,必然是要开枪的,这一点许朝阳可比不上姜岸然,许家的枪支多是吓唬人用的,军火的威势在矿场开采的纷争中显得格外强大,每每亮相人前,还未曾上膛,对手便蔫了气。
这么多年以来,许朝阳只碰上过一次硬骨头,大家旗鼓相大当,谁也不肯低头,逼得许朝阳鸣枪恐吓,最终取得了预想中的结果,且双方无一伤亡。
许朝阳的枪械不是常用武器,而是威吓人的工具,当然,这并非表明许氏外强中干,像他这般年纪又经历过牢狱之灾的人,通常不会动不动就跟人玩儿命。<ig src=&039;/iage/19657/5727252webp&039; width=&039;900&039;>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