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生得一副细皮嫩肉的好皮囊,若不是眼底渗着一股子萧杀,堪比清末民初盛极一时的男宠一般俊俏,但他的表情实在太过生硬,看起来就像是一具蜡像似的。
那一席调侃因他面色严肃而显得不伦不类,让人很难通过表面来判断他的脾性,是笑面虎还是冷面佛,一时间难以界定。
一阵阴寒的劲风吹来,从毫无遮挡的入口灌入了摊点内,三面环绕的塑料布在风中摇摆了起来,且发出了一阵尤显破败的哗啦声,那人的大衣被轻轻撩起了些许,露出了打着石膏的手肘。
虞小倩这才发现他将大衣披在肩头不是为了耍酷,而是那只打着石膏的手不允许他着装整齐,从他的气场来看,绝非是善男信女,那么,她是不是可以猜测,这是一个曾经被多铎打伤的黑道分子,如今是来找多铎报仇的?
这厢的虞姑娘不认得此人,一番猜测下来,心中惶然更甚;而王爷那厢却有不一样的风景,只见他面如冠玉坐如铜鼎,一副了然于心而无所畏惧的样子,嘴角噙着对这一群人的不屑,眼中却藏着一丝单对某人的认可。
其实,来人是谁王爷心知肚明,人家那只受伤的手也确实拜他所赐,彼此交锋两次各胜一局,虽然对方两次都占尽了人多势众的主场之利、胜出了也没什么稀奇,但对于王爷来说,此人能在后一局带伤上阵,已是一种不同于寻常喽啰的血气之举,那一份认可便是馈赠给此人的。
说到这儿那身披硬呢大衣的人是谁已没什么悬念了,便是花满楼老翁身边的头马坤龙是也。
在此不得不提一提坤龙为之效力的大佬——夏汉钦,如今再以“花满楼那老翁”来形容创办恒英社的大流氓夏氏已经显得有些潦草了,毕竟他是少数几个在叱咤风云之后得以全身而退的帮会人士之一。
在他那个年代,要于黑帮崛起容易,要善终却甚是不易,多少人陨落在刀光血影,又有多少人死在官方的极刑,而更多的,是连累亲族子女,害他们受其影响,落得个轻则处处碰壁、重则一生布满荆棘。
然而夏氏非但立于不败之地,且在重要的年代做了正确的决定,表面上金盆洗手配合当局,实际上则保证了自己和一家大小未来的安逸。
如今他头顶各项光环,大部分亲族子嗣又颇为得力,官、商、艺皆在齐头并进,可说是人生得意,虽说早年间就一派盛景,大可不必重操旧业,但只怪命运太过公允,不会总把好处独独留给某一人,而这是后话,在此不说也罢。
总之在外人看来,他的一生就好比从少年到中年、晚年,一直在中头奖,而旁人只能艳羡,连嫉妒都是怯于洒的。
江湖有江湖的苦楚,这一碗饭并不是那么好吃的。有些路,可以回头;而有些路,却回不了头。有些年代,黑色可以洗白,而今时今日,却是很难再洗白了。
这些道理夏老翁不是不懂,正是因为太懂了,才会因虑生病,再因病生忧,最后变了恶性循环,只得抱着“恒英社”这烫手的山芋,在旁人艳羡的目光中,忧到夜难成眠。
剖开夏老翁的真实身份,他这样的一个人,搁在古代叫草莽英雄,搁在现代便是阴巷硕鼠,若往回倒退到三百来年,多铎大抵是愿意接触他的,特别是他有着向当局俯首的特性,对于战乱和动荡年代可说是必要的工具,但对于目前的多铎来说,操控大局已不再是他家的事,他只管钻钻当局的空子,让自己的生活过得安逸就成,夏老翁于他来讲可说是毫无意义,他又怎么会耗费心力去与之周旋下去?
“金爷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是专程来向你道歉的。昨天你来的时候恰逢老板身体抱恙,正在接受医生的检查,故而吩咐我们先招呼着,岂料……怪我不才,错解了他老人家的意思,总之,老板令我们前来向你道歉,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们的莽撞。”坤龙语调平缓的说道,为了表明诚意,还特地挤出了一丝笑来,不过那一丝笑意虽是不乏真诚,但怎么看都像是豺狗在呲牙似的。
多铎颦眉望着他微微一怔,说实话他一直在为昨天的事纳闷,想不到原由竟是这么狗血,仅仅是因为一干喽啰错解了大佬的心意,此时心中不禁隐隐窝火,恨不得掀桌子抄家伙同他们再度打过。
虞小倩惴惴不安的瞥着多铎,冥冥中懂得他的喜怒哀乐,好似察觉到他即要爆发一般,心怯怯的伸出手来,在桌下拉了拉他的衣袖。
平心而论,单打独斗始终被动,多铎心里明白,恒英社是他惹不起的,即便是非要鸡蛋碰石头,也不该在身旁有女眷的时候,这么想来顿时心境平和,只揪着眉头淡淡说:“罢了,这歉意我领了,走吧。”
坤龙听得这话并不离去,而是立即再掷一句,“老板特意交代让我们带点钱来,作为对你的赔偿,这是五万,敬请笑纳!另外,老板请你明天晚上来花满楼坐坐,还请你赏脸莅临。”<ig src=&039;/iage/19657/5727245webp&039; width=&039;90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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