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的心意呢?你又在乎吗?”她双眼迷蒙,脸颊怅著他的掌心,低垂的目光却透露凌厉。“清白早已许给了你,现下,你想如何发落我?”
他垂下眼,强迫自己必须将绝对残忍的话语说出口。“我朝律法,允许女子改嫁,况且我们并无名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室内回荡盘旋……“邢天湛,算我错看了你——”压抑不住满心悲愤,她的泪似江水奔流。
不想理会自己的容颜让泪水洗得有多凄惨,也试图刻意忽略手腕上的痛楚,她伸出另一只手直指向门怒吼:“算我傻,我笨,死缠著你不放,你走,马上离开,此生此世,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失态、怨怒的模样,他明白自己伤她太深。
只是她又怎会知道,被迫硬生生割掉心上肉,是如何痛彻心靡……他知道她这一巴掌用尽全力,也知道自己的脸颊到明天必然红肿,所以看著她壁眉强忍痛楚的模样,他心疼地开口,“你的手受伤了,让我帮你……”
“别碰我!”她大喊,而后用力拍打它的背,下手毫不留情。“你怎么还不走?走呀,走得愈远愈好,滚啊!”
即使她的力道对皮粗肉厚的他而言实属微不足道,但他怕她再度伤著自己,只得顺著她又推又打的力道,被逼出门外。
望著被用力合上的房门,他只能无语叹息,而后转身离开。
她背靠著台上的门靡,缓缓滑坐在地,掩面任泪水恣流。
我朝律法,允许女子改嫁,况且我们并无名分……第一次,她的眼泪出自于真心的伤痛,而非刻意。
也是第一次,她为自己对这段感情的坚持,彻底感到不值。
你的手受伤了……这个自以为是,只怕她受伤却又一再伤害她的莽汉呀,该拿他怎么办?
将头后靠至门板,地无法遏止泪水的哀伤容颜上,有著气恼又无奈的情绪;而竭力压抑的辍泣声中,却也交杂低低的浅笑。
又哭又笑,她是疯了吗?
许吧,从未如此放纵情绪过,她理不清自己明明是处在极端的愤怒和难堪苦涩中,为何还笑得出来?
她所爱的人呀!明明是知她、懂她的,为何却也一再伤害她?
泪水仍兀自奔流不止,她仰起头,却是轻轻笑开。
既然如此,那么无论是愤怒是苦涩失望,都别只让她一人独享吧……门外,原本藏匿于角落的艳色身影走出,听著屋内轻轻浅浅的笑声,神色沉思,而后带著些许愉悦,缓缓离开。
池卜扒将写好的字条绑在不久前飞来的角鹰上,慕容双手攀高让其展翅远台。
她揉抚额头,满脸疲惫倦意,扶著树干试图止住一日未眠的昏眩。
听仆婢说,他昨日就离开了……真的想将她就这么丢在建德,从此不闻不问,再无瓜葛?
任由相系的两颗心,从此各自伤痛,各自沉伦……你真狠得下心,绝得了情吗?
那么我……又何需太多顾虑?
远远地有浓烈香气传来,让她更加不适,抬头便见一抹桃红色艳丽身影领著两名丫寰朝她走来。
“你就是云棠吗?”女子经过刻意装扮的脸上笑容抚媚,热络的语气中有丝讨好。
“果真人如其名,轻轻软软、温温柔柔的模样,让任何见著的人都无法不心动哪!”
“请问你是?”她不喜欢这种过于刻意的热络,勉强维持礼节应对。
“哎呀,瞧我真是糟糕,忘了先介绍自己,让你迷糊了。我是袂的三房,名叫水红荷。”
“水红荷?”真是令人憎恶的名字!
会是她吗?抑同名同姓?
“栽于水中的艳红荷花,相信不需要我再多做解释吧?”
“来此有事吗?”
“昨天和抉从杭州访友归来,便听说有贵客住到府内的事情,所以想看看你,大家熟络熟络感情。”水红荷轻笑著,而后忽然挥手遣退下人,等她们都走远了,才故做神秘地小声开口,“没想到你昨天有事儿不太方便,所以找只好改成今日再来打扰。”
“我不懂你的意思。”慕容煌眉。
“咱们明人眼前不说暗话,”她掩嘴轻笑。“昨儿个下午被你从房内赶出的那名大汉,是叫做邢天湛对吧?”
轰!早已牢牢刻印心版的名字此时如大地惊雷般打入耳中,令慕容瞬间清醒。
望著水缸荷那好似明白一切的笑脸,她忍不想要赶人的无礼冲动,轻声开口,“是,请问你如何知道……”
“别再装傻,再装就不像了,”她打断慕容的话。“我不相信他没告诉过你我与他曾有过的关系。”
“他确实从未告诉过我。”她会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是由于玄俗的告知,天湛的确从未说过,所以她不算说谎。
“好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名誉的事。”水红荷微微撇嘴,显然对这段过往颇为厌恶。“我与他曾是夫妻。”
“哦?”
“他那种容貌,你也明白,”她打了个哆嗦。“谁见著了都会被吓到,到现在我只要一想到我们曾经同床共寝,都还觉得想作呕。”
“那你为何还要嫁他?”
“身不由己啊!”她朝慕容笑得很神秘。“不瞒你说,我也曾是信阳的花魁,邢天湛仗恃家产丰厚,又对我有救命之恩,于是强迫我赎身嫁他。可没想到他竟是勾结山贼谋反的杀人魔!”
“也曾?”她迅速抓著水红荷欲强调的重点。
“再装就真的不像了喔,”水缸荷轻摇食指,颇有教训小孩的意味。“我听到邢天湛喊你一声“慕容”,你这京师花魁的名号,可是响到江南来的呀!”<ig src=&039;/iage/11497/3763893webp&039; width=&039;90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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