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让外祖父失望,我更怕失去你。”她拿开包袱,紧紧楼住他。“天湛,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别再让我不安了,好吗?”
“你想太多了。”他温柔地回楼她,心头因它的话语而撕扯著。
在起程之前,他们已将江南之地的官商大户做全盘的调查了解。
云家五代为官,历侍两朝,云老爷更曾经由先王亲自指派,官拜御史中丞,掌理刑法典章,纠举百官罪恶,并参与审理朝堂重大案件。如今虽然卸职返籍,但官荫子孙,在朝中仍具有丰厚人脉。
这样的家世,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丝污言秽语,怎容得下……草莽人家。
恍憾想起他和玄俗讨论之时,提到建德云家,坐在身旁的她脸色曾有一丝异样。
他询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只是有些累;问她是否要先去休息,她却不肯,执意留下倾听,并参与议事。
没想到她竟是来自这样的家世……为什么他会变上如此聪慧知心的女子?为什么要爱上完美如她?
“真的是我想太多了吗?”她望著他的出神,表情有些哀伤,“那承诺我,会陪我走到最后,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
“慕容,”他知道她不喜欢楚云棠那个名字,宁可他这样唤她,因此并没有考虑过更改对她的称呼。“任谁都看得出来云老爷明白的悔恨与遗憾,所以这样的相遇不会是巧合,也许是你娘的心愿所牵引,让你回云府为她尽些孝道,弥补遗憾,所以你推辞不得。”
“承诺我!”她不让他转移话题,神色有些慌乱,眼沾染泪光。
“好好看我,”他捧住它的双颊,将脸逼近她。“请你细细端详,我值得你这样不安惶恐,值得你这般放弃一切吗?”
“已不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了,”她眼泪流下,青葱玉指轻触他锄黑的脸。“而是深深放下的感情,我已经收不回来。”
他闻言浑身一震,之后颤抖到无法言语,是极端的狂喜,也是深沉的悲伤。
“天湛,你总是问我值不值得,该是我反问你,我难道不值得你争取吗?我难道不值得你执著吗?”
“慕容……”他抱住她,语气硬咽。
“承诺我……”她语气破碎地恳求。
“好,我承诺……”在这样时候,他怎么说得出拒绝?
感谢上天,让他能拥有这样的温情!
能如此拥住她,纵使会痛彻心房,他今生已无怨悔……
第八章
“纨?不饿死,儒冠多误身。丈人试静听,贱子请具陈。甫昔少年日,早充观国宾。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杜甫奉赠韦左丞诗吗?”云家老爷悄然无息走入,摇头叹息。“要是玦有那般才情,有那般壮志胸怀,我将可以减少许多烦忧,偏他就是念不听,说不得。”
“三舅乃性情中人,豁达的胸怀亦颇有子美诗中万里之志。”
“纨?子就是纨?子,胸无大志、浪荡恶劳,是我自己的儿子,又怎会不清楚呢?
亏得你还能这样称赞他。我不求他能做到所的稳重周延,只求他有你一半的聪颖才情也好。”
“是老爷过誉了。”她轻笑。
“看来楚延斋把你教导得很好,”他深深看她。“只是你怎么不题些吟风弄月的词,反而要吟咏这样不如归去的兴叹之句呢?”
“老爷想听什么?”
“罢了,”云老爷挥挥手,“我只是来问你,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府内的人都待云棠很好。”只除了……刻意隔开她与天湛之外。
“你却不开心,是不?”他也是经过尔虞我诈的官场历练,御史台内永远也少不了钩心斗角,怎会不明白她的未竟之语。
“云棠得罪了,是云棠不知足。”她连忙揖礼。
“不,”他扶住她。“都说是自家人,不必如此拘礼了,怎你就还是这样呢?”
她低头不语。
“云棠,我很担心你。”他看著她低垂美颜上的歉意,轻轻摇头。“你聪慧、有礼又贴心,教人无法不疼爱,但却又太过沉著、太过世故。锦娘的个性纤细柔弱,不可能养出你这般性子,告诉我,楚延斋究竟是如何教导你?”
她的身子因云老爷担忧的话语而颤动了下,随后摇头,落寞她笑了。“个性乃天生天成,云棠无法改变。”
“你就是如此,”他叹气。“打从住进这儿之后,你什么也不说,什么都不要求,总让我怀疑是否我做得不够。”
“不,老爷对云棠很好,只是……”
“只是刻意分开你和邢天湛是不?”云老爷接话,看著她讶异的神色,他只能摇头。“我年纪一大把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和邢天湛之间有些什么,我又怎会看不出来?只是云棠,他配不上你。”
又是这样,又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怎么没有人间问,她为何会死心塌地恋上他?
“你毋需不服气。”他端起她为他倒的茶饮。“当年楚延斋只是个默默无闻的穷秀才,我怕锦娘吃苦,所以反对他们相恋。但他独自闯入云府,自信满满地向我宣告他一定会功成名就,光耀门楣,让锦娘过舒服安逸的日子。我命人将他挥出云府,他却和锦娘约定私奔。”
“我不知道爹娘有这么一段过去。”原来他们也曾那样烈烈地爱过。<ig src=&039;/iage/11497/3763888webp&039; width=&039;90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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