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子约莫矮她半个头颅,长得俏丽亮眼,黑白分明的大眼滴溜灵活,像个长不大又词人喜爱的女孩儿,但浓翘的乌黑长睫和细直的浓眉,以及目光中的执拗,却又显示不轻易服输的坚毅个性。
“请问你是……灵姑娘?”她思忖著合适的称呼。
“陆灵,寨主的妹妹。”她简单地自我介绍,而后又定定审视她,问:“你们认识?”
“我与慕容是故交。”欧阳珣温和地开口解释。
“那你是谁?怎么曾在山寨里?”她大年初二就溜下山了,今天才终于绑到人回来,对最近山寨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也不明白为何山寨内会突然多出这么一个娇滴滴的似水人儿。
“她是天湛带回的人。”玄俗在一旁大声插嘴,这一次被邢天湛一拳又给揍到角落去。
“天湛带回的人和我带回来的人居然是旧识,可真巧合是不?”她暮然眯腿起眼。
“也许该说天意难违,从来无巧不成书。”慕容淡嘲。
陆灵继续审视两人,再看了看神情有些抑郁的邢天湛一眼,脸色闪过了然,而后突然放声大笑,拍著慕容的肩大声说道:“我欣赏你,既然你和玉容是旧识,那也帮我个忙吧。”
“帮忙?”这女孩儿虽然看来娇小,嗓门可不小,中气十足的笑声震得她的耳朵有些疼痛,于是调调重复她的话。
“对呀,帮我说服玉容,和我成亲。”她开口,语气是一派理所当然的模样,全不觉得说这些话有什么不对。
“成亲?”她膛瞪著陆灵,不明白她一个女孩儿怎敢如此大胆,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这种逼婚的话来。
“是的,妹子在这儿就先谢过姊姊了。”陆灵对她福身一揖,摆明了赶鸭子上架,全然不给人回绝的空间。
只是她向来习惯了大剌剌的动作,却还硬是要学一般女孩儿家装出娇滴滴的模样,看来还真有些不伦不类。
四周的人被陆灵的动作弄得大笑,纷纷出言嘲弄,她也不甘示弱地大声回嘴。
情况怎会变成这样?
慕容看著和众人吵闹成一片的陆灵,被她说风是风又暗藏玄机的行为给弄胡涂了。
她转头看向欧阳珣,他回给她一个无奈的笑容;望向玄俗,他的神色摆明看戏;而邢天湛则是双手环胸,垂胖望地,不发一语。
玉容,她曾经深深仰慕过的人,曾经让她打算彻底死心也彻底放弃这个世间的人呀!他怎会往这时出现?又怎会是用这样混乱的状态出现?
事情好像……乱成一团了。
第六章
踞虎溪在流经山寨后,东与演川汇流,在这样暮春时节两岸盎然的生机,格外引人入胜。
此溪虽被赋予剿悍威猛的名字,却是和缓渥援的流水,是山寨居民赖以维生的水源,只要天气稍热,寨内的孩童们都会结伴入溪嬉戏。
慕容居筑于离踞虎溪不远处,地点避过山寨中的主要道,因而还算隐蔽。当她心烦时,也总会到溪边走走遭遇,让流过的澄澈洗涤思虑。
但此刻,独坐溪畔的纤逸身影却让她停住脚步。
感应到有人到来,欧阳珣回过头,望见是她后,俊美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
“玉容?”从来没有在两人独处时直接唤过他的字,她的语调有些艰涩,也有些试探。
“终于肯如此唤我了,”他笑著拍拍身旁的草地,邀她同坐,调侃道:“以前你总是刻意保持距离。”
“那是为了避免自己对你情不自禁,愈陷愈深呀!”她对它的情意,他虽从无出口
拒绝,也从来没有表示接受,所以她只能为彼此设置距离,以免不小心误触了界线,让一切变得无可挽回。
这曾经是两人心照不宣的事情,但如今见他说得如此云淡风清,她也笑开了。
“一年末见,你变了许多,”他看著她的笑颜,语气有丝欣慰。“在醉仙楼时,你的笑虽温婉得体,却总是藏著抑郁,我从来没见过你有像现在这样真心开怀的笑容,美得令人无法移目,是他的守护让你转变的吗?”
“你指天湛吗?”慕容问,见他点头,她只能摇头叹息。“真有这么明显?”
“他看你的眼神太过专注,也太过压抑,任谁都看得出来。”
“偏他就是一个劲儿的逃避。”
“一般人在面对感情时,通常很难保持理智。爱得愈深,就愈无法冷静,愈会钻牛角尖。”他淡淡说道。“其赏爱恨喷痴,喜乐怨怒,常常是自招自惹,就算错过了也怨不得人。”
她凝望著他透露沉静的悠然态度,忽然发现在她记忆中的那张优雅俊美面容已经染上风霜,不再白晰贵气。
但脱去尊贵气势的他,少了难以接近的疏离感,却多了平和淡逸的悠然。
明明有著桓赫的家世,却走上这样的路,今昔相比,她……有些心酸。
转头望向流水,她语气标纱地开口轻问:“这一年来,我一直想要问你,为何不告而别?”
“当时的我,无法负荷更多感情。”他望著她表情受伤的侧脸,诚挚说道。
短短的一句话,其实是他对她的坦白与交心,聪慧如她怎会不懂?
轻轻地,她笑了开来,纤手掏起少量溪水,任其落回溪面后,才带著取笑意味地回望他。“那现在呢?”<ig src=&039;/iage/11497/3763881webp&039; width=&039;90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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