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如邓布利多所说，万圣节之后不久霍格沃兹就迎来了这季度里的第一场雪。八戒中文网.恢弘的城堡被银色的绒雪覆盖，变得温柔而富有童话色彩。天和地在洁白中连成一片，出奇空旷，出奇广博。这古老的城堡里由于密室所带来的骚动不安竟然就在这温柔的自然馈赠中被静静安抚了。

    第一场魁地奇赛事就在周六。这之前哈利无意中在地图上发现了有求必应屋，终于为程易找到了一个能够燃烧魔力的安全场所。之后两人把各处搜集来的头发凑近程易的火焰试验它们是否会被点燃——结果让两个人不约而同苍白了脸色。那些发丝就仿佛旧时代的高硫火柴，火焰猛地窜起好几英寸，还发出噼噼啪啪暴烈的声音。

    程易身上的火焰……那个猜测也许没错，能够烧死巫师。

    魁地奇比赛的当天早上，程易跟随兴奋的同学们一起涌往魁地奇球场。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围上柔软的围巾，但却严实地带着手套。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手指的根部有些异于常人的臃肿，因为那里带着哈利的抚养人为哈利学习魔杖魔法而打造的十枚固魔指环，改变佩戴顺序之后它们能够保证程易的魔力不会意外爆发，但对于程易来说这却是比自身压抑魔力更加辛苦的体验。

    程易全天时带着手套的行为多次被马尔福嘲讽，但那总比十枚亮闪闪的指环要低调得多。他此时四处寻找室友的身影，发现对方跟所有斯莱特林学生一样所有精力都投注在了魁地奇比赛上，完全注意不到他。

    他偷偷溜出了赛场。

    指环能够把他的魔力稳固在体内但却不能阻止他吸收新鲜魔力。在这个拥挤着一堆小巫师的地方，无数逸散魔力争先恐后向他涌来，他只好落荒而逃。

    程易最后选择在遥远的开学之初格林格拉斯为他们介绍学校的时候他钻过的那个两小时休息室来消磨一整个上午的时光。毕竟这还是一个特殊时段，学生的去向都必须向级长登记，程易至少该为自己的失踪找个借口。两小时室位于拉文克劳塔楼，与其说是一间定时密室，倒不如说是拉文克劳独有的小休憩室。柔蓝色的整体色调点缀青铜色泽的花边与压纹，小型书架旁边散放着柔软舒适的扶手椅与铺着洁白桌布的小圆桌。程易进入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坐着一位黑男孩，对方看见他进来微微挑了挑眉毛。

    程易隐约记得对方似乎是叫布雷司·扎比尼，同院的一年级，即便在斯莱特林内部他的那一副冷淡高傲神情也算是异常醒目。不怎么合群，看起来倒是跟程易多少有一些共同点。不过他跟马尔福关系不错，而程易跟马尔福的关系几乎不能更糟糕。

    几小时之后远处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魁地奇比赛结束了。两人一起离开两小时室，其中只有一次视线交接，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魁地奇对抗的最终结果是格兰芬多两百比两百三十输给了斯莱特林。原著中是哈利加入魁地奇球队当了找球手才挽回格兰芬多学院在找球手上的劣势。看来格兰芬多要击败斯莱特林至少需要等到明年。程易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开始狂欢，魔力压迫着他的神经，他只得再次退出来。

    “波特。”马尔福堵在他面前，“我注意到你上午没有待在球场。”

    程易没有跟他说那一套“上厕所，然后迷路了”的胡扯解释：“我想去图书馆。”

    这大概算是他们之间难得还算平和的对话。马尔福咬牙看着他，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去签字。”

    程易觉得马尔福似乎也有些改变了。变得有些内敛低调，不太喜欢张牙舞爪地炫耀自己的身世。特别是最近他看着自己的神情都很复杂，好像在探索着什么，一直探索到他的灵魂里。程易总是在对视的时候首先把自己的视线移开，装作不经意，其实带着逃避意味。有时他真的觉得那小孩灰蓝色的眼睛似乎能够把他看穿。

    这感觉实在糟糕透了。

    十一月中下旬，万圣节假期以及魁地奇赛事之后，霍格沃兹最后能够被热烈讨论的话题就只剩下圣诞节假期了。假期前大部分教授都会选择进行一次小型测验，学生们都开始闹闹哄哄准备考试。圣诞节去向意向表已经发了下来，程易选择了申请留校，德斯礼家并不会拒绝他出现在圣诞家庭聚会上，但他还是觉得最好少不要跟他们表现得太亲密，以防备那些不知道暗藏在什么地方的危险。

    哈利则要离开英国去他的抚养人那里。他把那种愧疚又欲言又止的神情持续了很多天才忐忑地跟程易说了自己的圣诞假期计划。

    “圣诞节之后我会提前回来了，哈利，对不起……”

    “你又这样了……”程易看着自己低垂头颅的兄长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他伸手揉了揉那金色灿烂的发丝——非常柔软，甚至仿佛带着阳光的温暖，“我也没怎么喜欢过圣诞节。”

    这个解释实在糟糕透顶，哈利马上误会了，他以为程易从来没有好好过过圣诞节。

    “我会跟老师要求留下陪你。”

    “真的不是……”程易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解释。古老的传统节日在他的骨子里植根很深，对于万圣节或者圣诞节他真的不是非常有归属感：“新年的时候可以回来吗？那时候来陪我吧。”

    哈利认真地点头承诺，甚至没有反对弟弟笑着揉弄自己发丝的行为。

    临近圣诞节天气越来越寒冷了。大多数学生都选择在温暖的公共休息室里面写作业，图书馆空旷了下来。哈利把想要偷懒的格兰芬多一年级小男巫们看管得严严实实，只要有空就拖去图书馆复习考试。

    “别这样……只是一次微小的随堂测验而已，就像手指上应该被修剪掉的那一部分多余小指甲。说真的哈利，你干嘛要跟铂西学，他也从来没有拉着全宿舍一起来图书馆。”

    哈利在书写的时候总是微微蹙着眉头，眼神认真，散发着请勿打扰的严谨气息——与其像珀西，程易倒是觉得更加像麦格教授。他完成最后几个字，又把论文检查了一遍才回答罗恩的话：“我记得我只是说如果你不来我就不再帮你辅导课后作业。”

    “嗷……”罗恩夸张地哀叹着，“你不能这么绝情！”

    纳威挠着自己的头发，而西莫着打着哈欠在羊皮纸上奋笔疾书。

    程易笑了起来。得知自己火焰的危险性之后，虽然有了保护措施，但他仍旧忌惮人多的地方，如今图书馆冷清空旷才能够跟哈利多待一会儿。

    “我倒是羡慕起迪安来了，至少他不用因为考试待在图书馆。”罗恩认命地翻开面前的一本大书。

    “不知道他能不能赶上圣诞节……”纳威忽然说。

    罗恩沉默了下来，大概为自己没心没肺说的话有点懊恼。

    “能赶上。”程易拍了拍他的脑袋以示安抚，“我去看他的时候庞弗雷夫人向我透露过。”他撒了个小谎。

    “那真是太好了……”罗恩叹了一口气趴在桌子上，“他的父母是麻瓜，没办法到霍格沃兹来看他。”

    “嗯。”程易笑着又在他头顶上揉了几下。他发现自己尤其喜爱这个动作。

    哈利取过下一份作业，皱着眉头看趁机偷懒的罗恩：“你还有三篇论文没有写。”

    “嗷……你不能这么冷酷。”

    隐约地，程易觉得哈利好像是在担心什么。

    圣诞节假期离校的当天程易趁着一片混乱摸进了费尔奇的办公室。比对双胞胎的身高和危险物品标签在一大片抽屉中翻找，一小时后他拿回了属于劫道四人组的活点地图。虽然版本不如哈利的那一张那么彪悍，但是在霍格沃兹这东西也算是无敌了。

    启动地图之后程易发现校长以及相关的几位教授和院长果然正在校医院。跟他猜测的没错，为了不引起更多的恐慌以及便于在学生离校的时候做彻底调查，教授们选择在这个时间帮迪安解除石化。

    程易再次确认自己完全包裹隐形衣里然后溜进了病房，小心贴着墙角站好。

    斯内普端着一杯亮橙色冒着泡的魔药，然后庞弗雷夫人将那被药水奇异地一滴不剩地灌进了石化的迪安嘴里。二十分钟后，男孩醒过来了。

    麦格教授那总是大理石般严肃神情明显地松快了不少。

    “好了孩子，先把这个喝下去。”庞弗雷夫人将另外一杯看起来安全得多的魔药递到了迪安嘴边，“看在梅林的份上！他一个多月来一句话都没有说，你们就不能等一会儿再问问题吗？”

    正想开口询问的奇洛向庞弗雷做了个抱歉的眼神，然后神态焦急地推开了一些。几分之后迪安的身体重新适应了这个世界，被一圈教授围着显然让他感觉不那么轻松。他不安地开口：“校长？呃……还有教授……教授们……”

    “孩子，你认为自己现在可以回答一些我们的问题了吗？”

    “是的……”迪安咽了一口唾沫。

    “别紧张。”邓布利多半月形眼镜后的浅蓝色视线显得柔和而可靠，他在一把扶手椅上坐了下来，这样可以减少压迫感。“只是一些很简单的问题，首先我们需要知道你对自己的情况了解多少？”

    “我想……我受到了攻击？”

    直击重点！

    连不耐烦听邓布利多安抚学生的斯内普也显得非常专注于对话，他的深黑的视线太过凌厉了，迪安瑟瑟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马上又将视线转回校长的身上。

    “没错，孩子，你被石化了。”老校长并不打算马上就让这个学生知道自己遭受的攻击到底有多么严重，因为那也许会印象到他的思维。“你能够想起来一些什么吗？关于攻击你的人或者任何一些有益的细节。”

    “是个……个子不高，是个学生，我以为……”

    斯普劳特教授吸了一口气，然后握住了麦格教授的手：“天那米勒娃，是学生干的！”

    “波莫娜。”邓布利多转头示意赫奇帕奇院长冷静下来，然后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迪安身上，“你以为什么，孩子？”

    “我以为是马尔福……”

    斯内普哼了一声，声音并不高，但分量却很沉重。证据是迪安看起来更加不安了。

    “因为我们之前……”他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院长麦格教授，“打了一架，我以为他还想来找我麻烦。我没有看清是谁，当时有个影子站在拐角，然后低声念了一句什么——我现在知道那是咒语了。我也没有听清，然后就……很严重吗？邓布利多校长。”

    “恐怕是的，我的孩子。你很敏锐。”邓布利多仍旧安抚人心地微笑着，然后向迪安简单地介绍了他已经被石化在校医院一个多月以及有关“密室”的一些事情。迪安连连发出低呼。

    斯内普恢复了冷淡而不耐烦的神情，这期间奇洛一直紧紧盯着他，似乎不愿意错过他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容许我打断一下，阿不思。鉴于之后我们还要送这个男孩以非特快的方式回到麻瓜伦敦去，我想我们需要节约一些时间，尽快继续有用的话题？你不介意给我五分钟吧？”

    斯内普的声音对于迪安来说显然就像坩埚里滚烫的毒药一样不怀好意。迪安看着老校长。

    “当然。”但老校长并没有让他如愿，“你能够尽量回答斯内普教授的问题吗孩子？”

    “是的校长。”迪安显得垂头丧气。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据我所知从校医院回到塔楼有其它更加直接的路线。”

    “因为我没有吃晚餐，哈利说可以去厨房找些吃的，所以——”

    “哈利？”斯内普因为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深。“哈利·波特？”

    “格兰芬多。哈利·格兰芬多。他来接我了，然后替我去厨房找些吃的，让我在门口等他一会儿，然后我就遭到了攻击。”迪安一口气说了出来。

    “勇敢的格兰芬多，嗯？”

    “格兰芬多扣二十分，因为哈利·格兰芬多夜游。”麦格教授公证地开口。

    “别这样西弗勒斯，他只是担心同学。”斯普劳特教授还没有从攻击人是学生的真相中缓过劲儿来。因为完全石化咒已经属于黑魔法范畴了。她不赞同地盯着斯内普。

    “这不构成他大半夜在城堡里游荡的理由，只发生了一起石化事件是他们的运气！”

    斯普劳特不高兴地还想反驳，一直没有出声的弗立维尖声□话来：“他说得没错波莫娜，一个人也许比两个人更安全。面对两个他也许会下杀手。”

    弗立维曾经是巫师决斗冠军，他有过好胜的青年时代，所以他比温室的赫奇帕奇院长要看得更多一些。

    “无论如何攻击者是个学生！即使他会使用黑魔法我们也不能将他想象成一个这么邪恶的人！他也许只是觉得好玩，想试试。”

    “尝试如何将自己送进阿兹卡班？”斯内普冷哼了一声。

    “那是一种可能性，波莫娜。”邓布利多接了话，“我想我们应该先送迪安先生回家。我向他的父母保证过他会回家过圣诞节。米勒娃？”

    “是的，阿不思，我们现在就能够出发。来吧托马斯，看看庞弗雷夫人还有什么要交代你的。”

    迪安不情愿地跟随庞弗雷夫人进了一旁的小办公室。他显然希望能够听见更多的内容。然后麦格教授也离开了，她显得忧心忡忡。他们没办法从迪安的描述中找到线索抓住肇事者，这样一来迪安·托马斯也许还会再次遭遇攻击。但反过来想也许他是安全的，可能正因为对方知道他不会掌握太多线索所以才只是石化了他。

    “等，等等……”当麦格教授准备带着拿到一小堆魔药的迪安回格兰芬多塔楼整理行李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奇洛追了出去，“我，我有个问题，托马斯先生。”

    “是的教授？”面对这位总是紧张得结结巴巴的教授迪安显得没有那么忐忑了。

    “攻击地点的墙墙上，写写着‘密、密室’，你有印象吗？”

    “没有教授，我想在那之前我没有看见过……不过当时光线很暗，我不敢肯定它到底是不是早就在那儿了。”

    “也就是说，并不是、是、你写的？”

    “并不是我写的，教授。”

    迪安跟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告了别，然后快步跟上自己的院长。他头脑中闹哄哄。自己被袭击了！而且跟密室有关！虽然他并不真的对密室的恐怖有真正的了解。然后他忽然想到——当天晚上一定是哈利发现了被攻击的他——哈利一定吓了一跳吧？他有没有遭受攻击？

    迪安很想知道自己那位善意而优雅的室友有没有发生什么。但是麦格教授紧抿着嘴唇，他没敢问出来。一直到麦格教授将他送到了伦敦火车站他才终于提起勇气问道：“教授，受到攻击的只有我一个人吗？”

    “是的。”麦格在人群中寻找迪安的父母，她必须代表学校再次向这对麻瓜夫妻表示歉意。

    “那真是太好了，哈利没事。”

    听见这句话，向来严肃的女巫紧紧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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